昭雪录

燕迟伸手去吹熄了那盏红烛，火光在指尖前摇曳一瞬，便熄了。夜色在瞬间沉下来，只剩窗外隐隐虫鸣与彼此急促的心跳。他将她抱入怀中，缓缓压在雕花床柱间。

榻上锦被早已不整，床帐轻晃，他的手抚上她的腰际，掌心所过之处，她的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衣襟被缓慢地拨开，衣带从她身侧滑落，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今夜的燕迟格外克制，没有以往的调笑和试探。炙热的唇贴着她的肩窝，一次又一次，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贴向自己，轻轻啄吻她的眉心、眼角，眼神深不见底。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谢宛容原本还想控制自己，可他的情绪太过浓烈，如海水漫过堤岸，不容回避。她咬着唇忍着声音不逸出口，却还是被他一声低喃诱得眉眼微颤。

她伸手揪住他背后的中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身下被褥已被两人压皱，她的发散落在锦被上，黑亮如泼墨，一缕缕贴在他肩膀、手臂上。

谢宛容被他一点点逼近、包围，像被卷进他编织的密网，心口悸动不已。

一阵风从窗缝掠过，床帐微动，屋中彻底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彼此的呼吸、唇舌交缠的细声，还有他温热掌心的安抚。

那一夜很长。夜色沉沉，将他们之间的一切吞没，只剩温香、低喃、与他眼底深藏的爱意。

*

天色微亮，朝阳还未探出云层，东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睿王府后院静悄悄的，院中树叶挂着露珠，偶有微风吹过，树影轻晃。

屋中，燕迟正坐在一张矮几前，擦拭铠甲。

银白的护肩在晨光里泛着冷冽光泽，铠片间镶着细密暗纹，他动作极有耐心，一块块地擦拭着，将细微灰尘从缝隙中一一抹去。

身上只着中衣，袖口卷至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眉头微皱，神情专注，指尖在刀鞘边沿反复打磨，眼中沉着如水。

屋门轻响，谢宛容走了进来，穿着素白长衫，发半挽着，只用一支玉簪随意绾住。她手中捧着两个小巧的荷包，绣着梅花图样，一红一白，针脚细密精巧。

她在他身旁蹲下，轻声道：“这个给你，还有一只给父王的。”

燕迟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

谢宛容将荷包放进他掌心，语气温柔：“里面有人参，还有一些止血的药粉，我略懂一点军中医理，只是想着……能多一点是一点。”

燕迟接过，捏了捏那荷包，眼里泛起一点光。他将它收进怀里，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谢谢容容。”

谢宛容抬起眼看他，眼角有一丝笑意，却藏不住担忧。她摸了摸他胸口的衣襟，“你要平安回来。”

他点头，手落到她腰上轻轻环住：“嗯，我会的。”

——

送别那日，天色放晴，城门外已聚起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旌旗猎猎，铁骑森然，马蹄不时刨动地面，激起阵阵尘土。金属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片寒光，整座京城仿佛都在为这场征途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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