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录


燕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生死,但却是第一次,在听见“出征”两个字时,心里会下意识地去想——

如果我不回来,容容该怎么办?

她还这么小,还没真正踏进这个权贵错杂的漩涡,就要独自面对未来漫长的光阴。

她会不会哭?会不会责怪他没说清楚?会不会……因为等不到他,而终身不嫁?

他越想,越怕。



夜色沉沉,燕迟踏入府中时,谢宛容正坐在榻边研磨,一身素色软袍,发丝松散,眉眼沉静温婉。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微微一亮:

“回来得这样迟?宫里议完了?”

燕迟走过去,伸手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侧,嗓音压得很低。

“……容儿。”

谢宛容察觉他不对劲,手中动作停住,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用尽力气才说出一句话:

“我要去朔西了。”

她身体轻轻一震,握着他衣襟的指尖收紧了几分:“是……圣上的旨意?”

“嗯。父亲和我一道。”他抬起头,眼神笃定却沉重,“这是我该做的事。只是……这次可能不会像往常一样很快回来。”

谢宛容没有说话,低下头,咬住下唇。她知道他是军中出身,知道燕家子弟世代为国,但知道归知道,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还是猛地揪了起来。

她强自镇定:“那你会好好活着回来,对吗?”

燕迟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我会尽全力活着回来。”他顿了顿,声音发哑,“不是为了荣誉,不是为了战功,只是因为……你在家里等我。”

谢宛容眼眶红了,嘴唇颤着,却还是挤出一个笑来:“那我就等你,你要平安回来。”

燕迟猛地将她抱得更紧,低声道:“容容,我从来不怕死。可现在,我真的怕了。”

“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生气、难过、一个人睡不着。”

她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也没有这么矫情。”

“爱便是总觉亏欠。”燕迟吻着她的额角,轻声呢喃,“我只希望你康健。”

*

屋中一盏红烛未灭,昏黄火光透过雕花木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木格纹案上,朦胧交叠,如欲言又止的缠绵剪影。

谢宛容窝在他怀中,身上的睡衣因为挣动松垮下来,衣领半敞,肩头滑出一片雪白,锁骨线条温润如玉,映着火光泛起淡淡的光泽。她靠着他的胸口,发丝垂落在两人之间,带着一点沐浴之后未干的香气。

燕迟怔怔看着她的模样,手指一寸寸地拂过她的侧脸、耳垂、肩头。

她微微动了动,眼神还未聚焦,就被他轻轻按回怀中。

“别动。”他低声说。

谢宛容没应声,只抬起手慢慢去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把他拉得更近些。

燕迟顺势低头,鼻尖抵着她的眼角,唇贴着她耳边,语气喑哑:“让我再记清楚你一点……记清楚你在我怀里的样子。”

她没有回话,只是睫毛轻颤,眼里的雾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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