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到此为止吧

整个战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吼——！！！！！！！！！”

一声发自灵魂本源，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第一次，从堕神归墟的口中，真正地，响彻了整个三界！

这一击，奏效了？

祂并非不可战胜！

不周城一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雪倾与裴玄度几人，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能感觉到，堕神归墟的气息，虽然因为重创而有了一丝紊乱，但其根本，并未受到致命的损伤！

果然，下一瞬，堕神归墟那痛苦的咆哮，戛然而止。

光芒，缓缓散去。

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堕神归墟那顶天立地的庞大身躯，重新显现在众人眼前。

祂的腹部，那个被光柱精准命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凹陷。

可……也仅仅只是凹陷而已。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

在亿万道呆滞的注视下，那个巨大的凹陷，如同被戳破后又自行复原的水面，缓缓地，一寸寸地，恢复了原状。

毫发无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低沉的狂笑。

“嗬……嗬嗬……”

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轻笑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悠然回荡。

那笑声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对蝼蚁奋力一搏的嘲弄。

“不错的攻击。”

堕神归墟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仿佛在点评孩童游戏般的慵懒。

“可惜，对我无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开始疯狂地向内收缩、凝聚，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只，两只，三只……

无数只惨白的，布满了黑色血管，如同婴儿般大小的手臂，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中，争先恐后地，探了出来！

还不等众人从这恐怖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嗤！嗤！嗤！

数千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迅捷，尖端闪烁着毁灭法则符文的黑色触手，自地面爆射而出！

这些触手的目标，只有一个！

雪倾！

“阿倾！”

裴玄度、萧霁、慕九霄、夙夜四人脸色剧变，几乎是同时，不顾身上尚未平复的伤势，疯狂地朝着雪倾的方向冲去！

裴玄度的太虚剑影再次凝聚，狠狠斩向那些触手。

萧霁的千机伞化作雷光盾牌，死死地护在雪倾身前。

慕九霄的金钱镖化作漫天金雨，试图阻拦。

夙夜的身影化作万千道残影，手中的双刀拉出密不透风的刀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裴玄度的剑影斩断一根触手，立刻便有十根从同一个位置生长出来！

萧霁的雷盾在接触到触手的瞬间，便被上面附着的毁灭法则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慕九霄的金钱镖被轻易弹开，夙夜的刀网被一根主触手蛮横地撕碎！

这些触手，仿佛完全不受物理与法则的束缚，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穿透了所有的防御，精准地，缠上了雪倾的四肢与腰身！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雪倾整个人被那些冰凉滑腻的触手，死死地捆缚着，朝着那尊万丈魔神，拖拽而去。

“放开她！！”

裴玄度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却被一根随意扫来的触手，狠狠抽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下去！

雪倾被拉到了堕神归墟那张已然清晰的，邪异的面孔之前。

祂那双燃烧着混沌火焰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被自己囚禁的猎物，然后，伸出了一根由触手构成的“手指”，以一种无比轻慢，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姿态，探向了雪倾的身体。

那“手指”穿透了雪倾的护身灵气，穿透了她的银色软甲，最后，轻轻地，从她的体内，“摘”出了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毁灭与创造两种矛盾气息的鬼玺。

那枚印玺，在脱离雪倾身体的瞬间，发出一阵欢欣的嗡鸣，乖巧地落入了堕神归墟的掌心。

仿佛，它终于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身边。

“万年了……终于，完整了。”

堕神归墟抚摸着手中的鬼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祂看向被束缚着，动弹不得的雪倾，那张邪异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你真的以为，你拿到了这东西，就有与我抗衡的资格？”

“你可知，你为何会输？”

祂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遥遥指向下方那片绝望的战场，指向那座在祂威压下瑟瑟发抖的不周城，甚至指向了更遥远的，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他们！”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他们的嫉妒，他们的绝望……他们向我祈祷，向我献上信仰，乞求我的怜悯，乞求我赐予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他们的信仰，便是我永生不灭的源泉！”

祂的视线，重新落回雪倾的脸上，那笑容，充满了怜悯。

“而你呢？还有你那些所谓的同袍，那四只可怜的爬虫。”

“谁还记得你们？”

“谁还会为你们这些失败者，献上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仰？”

“一个被遗忘的救世主，与一块路边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真相，比任何攻击都更加致命。

随着鬼玺彻底回归，堕神归墟周身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几何级数，疯狂暴涨！

“不——！！”

萧霁、慕九霄、夙夜三人怒吼着，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化作三道流光，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般的冲锋！

归墟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握着鬼玺，随意地，向下一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毁灭洪流，自鬼玺中喷薄而出！

萧霁的千机伞，那件陪伴了他近千年的本命法宝，在接触到洪流的瞬间，便寸寸碎裂！

慕九霄周身的金色火焰，如同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

夙夜那快到极致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逼出，狠狠砸落在地！

三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挣扎了几下，竟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击！

仅仅只是一挥手！

三名渡劫期的大能，便被瞬间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不周城的修士，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眼中，最后那点名为希望的火光，彻底熄灭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堕神归墟似乎也觉得这场游戏有些无聊了，祂失去了所有调侃的兴致。

祂举起手中的鬼玺，对准了被束缚在自己面前的雪倾，那双燃烧着混沌火焰的眼眸，恢复了最初的，神明般的漠然。

“结束了。”

“万年的轮回，到此为止。”

毁灭性的力量，在鬼玺之中疯狂汇聚，那足以抹去一切神魂的混沌之光，对准了雪倾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自雪倾的灵魂最深处，悄然响起。

紧接着，一面古朴的，仿佛蕴含着诸天星辰的铜镜，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眉心，自行浮现！

归元鉴！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堕神归墟那张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愕。

还不等祂做出任何反应，归元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

那光芒，不再是任何一种灵力的体现，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来自于世界诞生之初的意志！

一道纯粹的星光之柱，自镜面中冲天而起，它无视了堕神归墟布下的所有法则封锁，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摇摇欲坠的九天星河大阵，刺破了无妄海那厚重粘稠的秽瘴穹顶！

那道光柱，投向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东极渊、西漠、南疆……那些曾经有英灵战死，如今却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战场。

那些被掩埋在黄沙之下，沉入在深海之中，被尘封了万年的，属于英雄们的无名石像。

在被这道星光照耀的刹那，竟齐齐地，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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