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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阎家遭劫


下午,消息传到了四合院。

来报信的是纺织厂工会的两个干部,还有一个派出所的民警。他们站在前院,脸色凝重,问阎家住哪儿。

三大妈正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外面的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你们找谁?”

工会干部走上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请问,是阎解成的母亲吗?”

三大妈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是……是我。怎么了?解成怎么了?”

工会干部和民警对视了一眼,最后由民警开口:

“大娘,您先别激动。阎解成同志今天下午在厂里……出了点意外。”

“意外?”三大妈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什么意外?他怎么了?”

民警斟酌着措辞:“他在工作中……被机器砸到了。伤得很重。我们……”

“伤得很重?”三大妈打断他,“伤哪儿了?送医院了吗?严不严重?我这就去看他!”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民警拦住她,声音低沉:“大娘,您听我说。阎解成同志他……已经不行了。”

三大妈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看着民警,眼神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什么……什么不行了?”

民警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了:“他当场就不行了。我们……我们很抱歉。”

三大妈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工会干部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那么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三大妈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怪响。

“啊!”

她的身体猛地一软,直直地往后倒去!

“大娘!”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三大妈已经晕了过去,脸色惨白,嘴唇乌青,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快!掐人中!叫卫生所的大夫!”

“把她抬屋里去!”

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整个院子。

前院的人最先跑过来,看见三大妈晕倒,看见那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看见民警,都愣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阎家怎么了?”

民警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阎解成同志今天下午在厂里出了工伤,人没了。他母亲听见消息,晕过去了。”

“什么?阎解成死了?”

“我的老天爷!”

“怎么死的?”

“被机器砸的,当场就没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四合院。

前院的人围在阎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中院、后院的人也陆续赶来,站在人群后面,议论纷纷。

“阎解成死了?他才多大?”

“三十出头吧?还那么年轻……”

“说是被机器砸死的,脑袋都砸烂了。”

“造孽啊!阎家这是怎么了?老头子刚死没多久,儿子又没了……”

“三大妈这能受得了吗?”

贾张氏也挤在人群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隐隐的不安。

她凑到旁边的人耳边,压低声音:“该!让他们家看我笑话!这下好了,儿子没了,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旁边的人瞪了她一眼,没理她。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面,抱着槐花,看着阎家那扇敞开的门,脸色有些苍白。

又死了一个。

易中海,刘海中,二大妈,刘光齐,阎埠贵,现在又是阎解成……

这个院子,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她想起阎解成,想起那个不爱说话、总是蹲在门口抽烟的年轻人。他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跟着三大妈一起,偶尔说几句风凉话,偶尔看看别人的笑话。

就这么一个人,也没了。

被机器砸死的,脑袋都砸烂了。

秦淮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不是为阎解成,是为这个院子,为这些活着的人,为这没完没了的死亡和不幸。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槐花,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卫生所的大夫很快来了,给三大妈扎了一针。过了好一会儿,三大妈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着围在床前的人,眼神迷茫了片刻。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解成!我的儿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酸。

“我的儿啊!你让妈怎么活啊!你走了妈可怎么办啊!”

三大妈哭得捶胸顿足,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旁边的人按住。

“大娘,您别动,您身体要紧!”

“我身体要紧什么?!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要这身体干什么!”三大妈哭喊着,“让我去死!让我去陪我儿子!”

旁边几个女人听着,也跟着抹眼泪。

工会干部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愧疚和同情。等三大妈哭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才上前一步,低声说:

“大娘,您节哀顺变。解成同志的事,我们厂里一定会妥善处理的。抚恤金、丧葬费,都会按最高标准给您。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三大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抚恤金?我要抚恤金干什么?我儿子没了!我要我儿子!”

工会干部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民警也上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问:“大娘,解成同志的遗体现在在殡仪馆。您看,后事怎么安排?要不要通知其他亲属?”

其他亲属?

三大妈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

那哭声,在屋里回荡,传到院子里,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议论。

“三大妈这是真受不了了。”

“能不难受吗?就这一个儿子。”

“以后可怎么办?”

这天晚上,四合院格外安静。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压抑的、死寂的安静。连平时最爱窜门的贾张氏,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没敢出去说闲话。

阎家那屋,灯光亮了一夜。

三大妈的哭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后来哭声停了,不知道是哭累了睡着了,还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前院的人,躺在床上,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心里都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早,三大妈就出了门。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灰败,头发也没梳,就那么披散着。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脚步蹒跚地往外走。

有邻居看见,问:“三大妈,您去哪儿啊?”

“去看我儿子。”三大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最后一面。”

邻居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

三大妈一步一步,走出胡同,消失在街角。

殡仪馆里,三大妈见到了阎解成的遗体。

工作人员拉开裹尸布的时候,三大妈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旁边的人扶住她,她才没有摔倒。

那已经不能叫“人”了。

那颗脑袋,半边塌了下去,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生前的样子。那张脸,也完全变了形,只有从轮廓上,勉强能认出是阎解成。

三大妈扶着墙,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儿啊……”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想伸手去摸,手抖得厉害,怎么也伸不出去。

工作人员把裹尸布重新盖上,轻声说:“大娘,您看好了吗?我们这边还要做后续处理。”

三大妈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地方。

走出殡仪馆,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门口,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阎解成的后事,办得极其简单。

纺织厂出了抚恤金和丧葬费,也派了两个人帮忙。最后还是街道出面,帮着联系了火葬场,定了骨灰盒,安排了一个最简单的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那天,院里去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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