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阎解成意外身亡
贾张氏挨打的事,在院里传了几天,渐渐也就没人提了。
不是不想提,是不敢当着傻柱的面提。
但私下里,总有人忍不住要说几句。
前院阎家,就是其中之一。
三大妈坐在门槛上,手里择着菜,眼睛却往中院方向瞟。阎解成蹲在一旁,抽着烟,脸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那贾张氏也是活该,”三大妈压低声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张嘴,全院谁不知道?这回碰上硬茬子了,该!”
阎解成没吭声,只是吐了口烟。
三大妈继续嘀咕:“傻柱也是,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打起人来可真狠。那贾张氏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牙都掉了两颗,啧啧……”
“妈,”阎解成打断她,“你少说两句。”
“我说说怎么了?”三大妈眼睛一瞪,“又没当着他们的面说。这院里,现在也就咱家还能说几句公道话了。你看那后院,刘家死绝了,许大茂缩着不敢出门,傻柱那屋黑着灯,中院贾家鸡飞狗跳——这院子,早晚得散。”
阎解成没接话。
他最近心里烦。
不是烦别的,就是烦那个死鬼老爹。
阎埠贵死了,死了就死了吧,可死了还不消停。这几天他总做梦,梦见老爹站在他床前,穿着那件破棉袄,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梦里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动不了。
醒来就是一身的冷汗。
三大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儿子最近话少了,脸色也不好,但也没往心里去。她自顾自地说着,从贾张氏说到傻柱,从傻柱说到许大茂,又从许大茂说到李砚泽。
“那李砚泽,可真是个人物。”三大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院里死了这么多人,闹成这样,人家就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眼皮都不眨一下。”
阎解成终于有了点反应:“人家有本事,跟咱不一样。”
“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当了个破主任吗?”三大妈酸溜溜的,“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工人呢。现在倒好,抖起来了。”
阎解成没再说话。
他知道他妈就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酸,心里未必真那么想。可他现在没心思听这些,他只想赶紧抽完这支烟,回屋躺一会儿。
明天还得上班呢。
纺织厂。
阎解成从学徒熬到正式工,活儿不轻,但也不算太重,混口饭吃是够了。
他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志向。不像刘光齐,能混到仓库保管员那种油水多的位置;也不像李砚泽,能一步步往上爬。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挡车工,每天跟那些嗡嗡作响的机器打交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天跟往常一样。
早上七点,他准时到了车间。换好工服,检查了一遍自己负责的那台织布机,确认没问题后,就等着开工铃响。
工友们陆续到了,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嗯嗯啊啊地应着。
八点整,铃响了,机器开始轰鸣。
阎解成站在机器前,看着那些梭子飞快地穿梭,看着那些纱线一根根织成布匹。他的动作机械而熟练,眼神却有些飘。
他又想起昨晚那个梦了。
梦里老爹还是那副样子,破棉袄,乱头发,脏兮兮的脸,就站在他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问老爹想干什么,老爹不说话。
他想躲开,躲不开。
他想叫妈,叫不出来。
然后他就醒了,一身的冷汗。
“阎解成!阎解成!”
有人喊他。
阎解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是班长,站在不远处,冲他喊:“发什么呆呢?看着点机器!”
阎解成连忙点头,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机器上。
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想,老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是不是在下面缺什么?还是……还是怪他没去收尸?
他不敢往下想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阎解成蹲在车间外面的墙根下,抽着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端着饭盒经过,冲他喊:“解成,吃饭了没?”
“不饿。”他应了一声。
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他心里堵得慌。
老爹那张脸,总是晃来晃去。
他想起小时候,老爹教他写字,教他打算盘。那时候老爹还是小学老师,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在院里也算个体面人。
后来老爹退了休,开始在院里算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借酱油,借煤球,借几毛钱,借了就忘,忘了就当没这回事。院里人背地里叫他“阎老西”,说他精,说他抠,说他不是东西。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爹啊。
是他亲爹啊。
他死了,冻死在城隍庙那边的屋檐下。
他这个做儿子的,连去收尸都没去。
阎解成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他站起身,走回车间。
下午两点多,车间里机器轰鸣,一切如常。
阎解成站在他那台织布机前,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做了十年的动作。他的眼神依旧有些飘,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正在被维修工拆卸。
那台机器的传动轴松了,需要换一个新的。维修工忙活了一中午,终于装好了新的传动轴,正准备试机。
“行了,可以开机了。”维修工冲操作工喊道。
操作工按下启动键。
机器开始运转。
刚开始一切正常。可谁也没注意到,那颗新的传动轴螺母,因为装配时没拧紧,正在高速运转中慢慢松动。
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那颗螺母彻底脱离了螺纹,带着巨大的离心力,猛地飞了出来!
“砰!”
一声巨响!
那颗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正前方激射而出!
而正前方,正好是阎解成站立的位置!
阎解成听见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只看见一团黑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他飞来!
“轰!”
铁疙瘩重重砸在他的头上!
那一刻,阎解成的脑袋像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旁边有人发出尖叫!
“出事了!出事了!”
“快停机!快叫救护车!”
车间里乱成一团。
有人冲过去按停了机器,有人跑去找班长,有人围到阎解成身边,看见他那副样子,又吓得连连后退。
阎解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头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和脑浆混在一起,淌了一地。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车间的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开,没有一丝神采。
他的脸,那张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形。半边脑袋塌了下去,血糊糊的一片,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有人捂着嘴跑出去吐了。
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起不来。
有人哆哆嗦嗦地念叨着:“死了……死了……人没了……”
班长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他冲旁边的人喊:“快!快去叫厂长!报警!叫救护车——不,叫殡仪馆!这他妈还用叫救护车吗?!”
几个工友手忙脚乱地跑出去。
剩下的人,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看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间里的机器停了,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只有阎解成的血,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流,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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