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震动的世界
深夜。我独自一人站在羲皇号的顶层观测甲板上，任凭凛冽的寒风吹拂着我的头发，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基地，仰望着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繁星。
“陈默，你在想什么？”伏羲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彻底战胜了吞噬者，这些为战争而生的机器，该何去何从？”
伏羲沉默了一会儿，庞大的数据流在它核心深处涌动，最终，它用一种近乎于哲思的语气回答：“战争的终结，并非武器的坟墓。届时，它们或许会卸下装甲，成为人类探索星辰大海的先锋，将文明的足迹，带向更遥远的宇宙深处。”
“探索星辰大海吗？”我笑了笑，这个宏伟的目标，让胸中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陈默。”一个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姜清淮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走过来，将它披在我的肩上，然后并排站在我身边。“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东海基地视察沿海的生态修复工程，你该休息了。”
“我知道。”我拉过她冰凉的手，轻声说，“但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慢慢来。”姜清淮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我们已经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机会。接下来的路，很长，但我们会一起走。”
我点点头，将她揽入怀中，一起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与巍峨的雪山交界处，第一缕晨曦正顽强地穿破夜幕，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人类的故事，也终于翻开了前所未有、波澜壮阔的全新一页。
我握紧了姜清淮的手，也握紧了属于全人类的、沉甸甸的未来。不管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管那来自宇宙尽头的威胁何时会降临。
我们，绝不后退。
穆大陆。
那片原本被浓重黑雾和狂暴能量风暴包裹的禁忌海域，此时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直插云霄、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时空之锚，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那些巨大的金属构件在海浪的拍击下，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一截一截地断裂，掉进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全球各地的观测站，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卫星画面上，那股持续了许久的红色能量旋涡正在飞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白点，彻底消失。这意味着，那个威胁到地球存亡的装置，停了。
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紧接着，全球防务理事会（GDC）的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人们互相拥抱，有的甚至直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承受了太大的压力，那种随时可能被抹杀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但这股欢呼声并没有传进最核心的秘密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光昏暗。十几位掌握着地球最高权力的老者，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大屏幕。屏幕上不是时空之锚的残骸，而是另一幅画面。
那是从高空侦察机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支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舰队正在缓缓升空。领头的是那艘巨大的羲皇号，而围绕在它周围的，是五百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远古战争机器。
这些机器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它们整齐得像是一个整体，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韵律感。
“这就是陈默带回来的东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声音沙哑。他是GDC的现任轮值主席，平时以冷静著称，但现在，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根据初步测算，这些单位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每一个都超过了我们目前最先进的核动力航母。”旁边的技术官员低声汇报，语气里满是惊恐，“而且，它们的材料结构完全无法解析。我们的雷达甚至无法锁定它们，只能通过光学设备勉强追踪。”
“五百个……”另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负责全球防务的将军。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金色的光点，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忌惮，“陈默一个人，现在掌握了足以摧毁全球所有武装力量的力量。他不是去关闭装置的吗？为什么会带回来一支军队？”
“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一个戴着眼镜的女性成员打断了他，“陈默刚刚救了地球。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宇宙里的尘埃。”
“救了地球不代表他可以拥有这种不受控制的武力。”将军转过头，盯着女性成员，“你看看这些东西。它们不是人类的技术。它们是外星遗产，是远古的杀戮机器。陈默现在只要动动念头，就能让任何一个国家在地图上消失。这种权力，不应该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会议室里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而此时的羲皇号内，气氛同样紧绷。
姜清淮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雷达警告。那些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探测信号。她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们。
“伊万诺夫，汇报损耗情况。”姜清淮的声音很冷静，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指挥台的边缘。
“护航舰受损百分之三十，正在尝试自我修复。”伊万诺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那些远古机器倒是没什么大碍，它们好像根本没受什么伤。但是陈默……陈默的情况不太好。”
姜清淮心里一紧。她转过头，看向医疗舱的方向。
陈默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医疗舱的指示灯不停地闪烁着红光，提示他的脑电波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伏羲，陈默到底怎么了？”姜清淮在心里问道。
“他的精神意识在刚才的权限投射中超负荷了。”伏羲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虚弱，“他强行连接了五百个战争机器的控制中枢，这种信息量不是人类的大脑能承受的。他现在陷入了深度自我保护，我正在尝试梳理他的意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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