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远古历史

一目人希望与外来族群和平相处。

岂料他们派去的使者头颅被砍下插在木桩上，金器也被抢走。

一目人的长老们为之震怒。

但更多的族人在长久的富裕生活中，已经变得畏惧战争，害怕失去现有的安逸。

他们选择了退让，献上更多的黄金、牛羊、甚至部分土地，乞求和平。

但这示弱，如同将鲜血泼洒在饿狼面前。

那些浅肤多毛的族类，眼中的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群白首翻山越岭，不远万里而来，所图谋的，岂是区区贡品？

毁灭。

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毁灭。

毁灭眼前这不同于他们的文明，毁灭创造这文明的族群，将一切财富、土地、甚至幸存者都据为己有。

他们的逻辑简单而残酷：让世间充满血腥与杀戮，让不同族群之间只有尔虞我诈和弱肉强食，不复和谐与太平。

这似乎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他们被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意志所驱使的、终极的、长久的目的。

战争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沉浸于昔日荣光、过度自信的一目人，在战场上惊愕地发现，这群看似野蛮的敌人，有着惊人的组织性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斗意志。

他们不惧伤亡，战术刁钻狠辣，如同瘟疫般蔓延。

主力决战在金山南麓展开。

金戈交击，血肉横飞。

野蛮族类势不可挡，几乎一战歼灭一目人主力。

幸存者沦为奴隶，在皮鞭和咒骂声中，为他们昔日的家园挖掘更多的黄金。

荣耀与尊严，被碾碎在泥尘里。

只有一小队特使趁乱逃离，沿河西走廊遁入中原，那里有着最后的希望——

殷商。

一目人使者来到商王国，将本族遭遇告知商王武丁，并给那个野蛮族群起了名字——“鬼方”。

武丁闻听一目人遭难，亦不由得大惊。

不久，斥候来报，鬼方大军，果然侵入河套，逼近中土。

中原震恐，十五路诸侯联军竟不能挡其兵锋，节节败退。

危难之际，武丁王后妇好领王命募兵三万，亲率军迎击鬼方，激战三载，血流漂橹，鬼哭神嚎，终歼灭鬼方主力，一扫陇右。

强敌虽灭，但一目人早已凋零十之八九。此后融入各游牧部族当中，不复先祖荣光。

嗡……

振动停止。

暖意消退。

脑仁中心那种被“剥开”的感觉缓缓闭合，恢复原状。

魏宗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和头发，冰凉的湿腻感紧贴皮肤。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真的亲身经历了一场跨越数千年的生死奔逃和惨烈大战。

眼前是石室顶部锈蚀的青铜架和那些沉睡的水晶，耳中是同伴们压抑的呼吸和火把噼啪声。

但脑海里那金戈铁马、文明倾覆的景象却依然如此鲜活，冲击得他神魂动摇。

他缓缓抬起依旧有些发颤的手，将那颗已经恢复冰凉、平平无奇的白水晶从额头拿下。

指尖触及皮肤，一片湿冷。

真实？

虚幻？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石台上坐起，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石室，最后落在赵若漪、傅舜、苏漓等人写满关切与好奇的脸上。

看到他们，看到这“当下”的场景，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疏离感。

仿佛自己刚从一场漫长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梦境中醒来，而梦中的血与火、荣耀与毁灭，才是更真实的“现实”。

这种时空错位带来的眩晕和不安，让他心脏狂跳，手心冒汗。

“阿云！你怎么样？”赵若漪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膀，急切又充满好奇地问，“你看到什么了？怎么一头的汗，脸色这么白？”

她用手帕去擦他额头的冷汗。

傅舜也凑近了，瞪大眼睛：“魏千总，你真……真从那石头里看到东西了？没疯吧？”

苏漓则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等待着他的回答。

魏宗云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和那股莫名的眩晕感。

等从那庞大而悲壮的历史幻象中回过神来，他第一反应不是诉说真相，而是……卖弄。

他故意顿了顿，抬起眼皮，用一种刻意深沉、仿佛饱经沧桑、参透世事的口吻，缓缓道：“我看到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赵若漪：“……？”

傅舜：“啊？”

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等半天，紧张又期待，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

教科书式的感慨？

赵若漪脸上的关切和好奇瞬间凝固，随即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甩开扶着他的手，撇过脸去，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有病！”她低声啐道。

傅舜也一脸无语，觉得魏宗云是不是真被石头震傻了，开始掉书袋了。

可不知怎的，看到赵若漪这副“被耍了”的懊恼模样。

魏宗云心中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那是一种微妙的、扭曲的，名为“报复”的快感。

“阿云！”赵若漪见他居然还露出一丝欠揍的笑意，气得跺脚，“不开玩笑，你是不是真看到什么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魏宗云这才敛起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心思，正了正神色。

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一种知晓秘密的倨傲：“那准噶尔奴隶，倒没说谎。这些水晶……是有些邪性。我从里面看见鬼方荡平四方——他们状若白鬼，故称鬼方，倒是和史书里对上了。”

傅舜从没深思过那些大道理，只是有疑问：魏千总你说的这个……鬼方，他们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征战四方呢？”

魏宗云冷笑道：“这还用想？蛮夷之辈，无非是遇上灾荒，活不下去了，便如蝗虫过境，抢掠为生罢了。”

“可是，”傅舜挠挠头，提出疑问，“如果只是为了生存，抢一块水草丰美之地定居下来就可以了啊。有必要历千年、行万里，还‘所当者破、所遇者族’吗？”

“那是因为……”魏宗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在石室中幽幽响起：“操纵者，幕后的操纵者。”

众人一愣，齐齐望向声音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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