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石中记录
一颗石头能记录一个族群的历史？
魏宗云满脸都是“你他妈在逗我”的荒谬表情，脱口而出：“他真这么说的？记录历史？拿什么记？怎么记？刻进去的吗？”
显然他压根不信。
赵若漪则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一颗水晶，能‘记录’历史，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们怎么‘读’它呢？”
她看向苏漓手中的水晶，又看看那奴工，眼睛亮晶晶的。
苏漓遂再次转向奴工，二人用蒙语对话一番。
只见奴工拿手比划着，指着自己眉心往上的部位，画了几圈，再用掌心贴了贴。
苏漓懂了，回头转译给众人：“他说……将石头贴在眉心，那是第三只眼的窗户。”
傅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哪儿来的三只眼？还窗户？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离谱的说法。
魏宗云看着奴工那套神神叨叨的动作，听着苏漓的翻译，心中那股不屑和想要戳穿骗局的冲动达到了顶点。
在他看来，这无非是愚昧奴工被长期囚禁产生的幻觉，或者是准噶尔人为了守护金矿（虽然效率低下）而编造的吓人鬼话。
“故弄玄虚！”魏宗云嗤之以鼻。
尔后目光扫过傅舜那副又怕又懵的样子，再看看赵若漪好奇中带着点将信将疑的神情，那股“要证明自己胆识过人、见识超群”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决定亲自“拆穿”这个把戏。
“我来试试！”
魏宗云上前一步，从苏漓手中近乎夺过那颗白水晶，眼神阴冷地乜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奴工。
“我倒要看看，这准噶尔奴隶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一块破石头，贴在脑门，就能看到几千年前的事？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苏漓看着他，欲言又止。赵若漪则有些担忧：“阿云，你小心点……”
“怕什么！”魏宗云豪气干云、或者说莽劲上头，“一块石头而已！”
他掂了掂手里的水晶，凉浸浸的。
心想站着把石头搁脑门，还得把手一直举着，怪麻烦的，还显得很蠢。
四下一瞧，嘿，巧了——
石室正中央，就在那些悬挂的青铜架下方，恰好有一个长方形的、打磨得异常平整光滑的石质台面。
不高，也就到人膝盖，尺寸刚好能够一个人。
往上一躺啊……
那他妈简直跟停尸太平间一模一样！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丢开。
还计较这些小节？
魏宗云二话不说，走到石台边，将钢鞭“哐当”放在脚边，一翻身就躺了上去。
石台冰凉坚硬，硌得他后背生疼，但他强忍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躺得“端正”些。
然后，在众人或紧张、或好奇、或担忧的注视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颗鸡蛋大小的白水晶，稳稳地贴在了自己眉心上方，大约一寸三分的位置——
也就是奴工比划的那个“第三只眼的窗户”。
最初几息，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水晶冰凉的触感，和石台硌人的坚硬。
魏宗云心里冷笑：看吧，果然……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异变陡生。
首先是温度。
那紧贴皮肤的水晶，似乎被他的体温迅速焐热，不再冰凉，反而传来一种温润的暖意。
紧接着，就在水晶所贴之处的正下方，仿佛是他脑仁的最中心深处，传来一种极其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好像有一层极其微薄、他一直未曾察觉的“膜”，或者一个小巧的“硬壳”，被这股暖意从内部轻轻地、温柔地“剥开”了。
有点痒，有点麻，但并不难受，反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空旷感。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种感觉，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紧贴在眉心的水晶，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又或者与他皮肤之间产生了一层微不可察的、充满弹性的“空隙”。
它开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魏宗云能清晰感应到的极高频率，极其轻微地振动起来！
嗡……
一种低沉到近乎虚幻的鸣响，似乎直接在他颅骨内共振。
然后——
轰！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感官刺激。
那是海啸，是雪崩，是宇宙初开般的洪流！
无穷无尽的“信息”——
场景、声音、色彩、情绪、时间的流逝感、空间的方位感、甚至某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认知”和“概念”——
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被强行灌注的水银，以一种蛮横无比、不容拒绝的方式，顺着那“剥开”的“窗户”，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不，不仅仅是“看”，是“经历”，是“沉浸”。
他看见了一片仿佛经历灭世浩劫的废墟。
天空是永恒的灰黄色，大地龟裂，残垣断壁在风中呜咽。
一群人穿着简陋的皮毛，从废墟和尘埃中挣扎着站起来。
他们眼中充满悲恸，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坚韧。
他们自称“少昊之子孙”，以此为傲。
魏宗云“感受”到这些人在这片后来被称为“金山”的苦寒之地扎根。
他们发现了地脉中流淌的黄金，掌握了精湛的采矿和冶炼技术。
一块块粗糙的金矿石被运出，在匠人手中化作精美的金器、以及作为货币的金饼。
他们与北方的丁零、东方的匈奴先祖、南方的羌人进行贸易，用黄金换取粮食、布匹、牲畜。
部族不断壮大，建造起属于自己的简易城寨，积累了令人惊叹的财富。
篝火旁，老者吟唱着祖先的功绩和少昊的荣光，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一段充满汗水、智慧与自豪的崛起岁月。
然而，这荣光并未持续太久。
画面陡然变得晦暗、血腥。
西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东西”。
他们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缺少血色的浅白，甚至透出淡淡的青灰。
面孔狭长，覆盖着浓密粗糙的毛发。
鼻梁高耸得有些突兀，眼窝深陷，瞳孔的颜色很浅，在光线下发着狼一样的幽光。
这些家伙穿着乱七八糟的甲胄，手中持有的却是精良的铁器，浑身散发着一种与野兽无异的破坏欲和贪婪。
一目人派出了使者，带着精美的金器和友善的笑容，试图与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交流，希望划定疆界，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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