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讲座

十一月二十一日，周二。

乔宁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饭。

灶台上的粥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握着勺子慢慢搅动，目光却落在窗外——姜世茂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专注。

王云香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里出来，看见乔宁，眼神闪躲了一下，匆匆进了厨房。乔宁听见她在里面翻找东西的声音，大概是昨晚没吃饱。

“小宁，”姜枫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今天……天气不错。”

乔宁转过身，看见公公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画纸。他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的乌青像是整夜没睡。

“爸，粥马上好。”乔宁温声说。

“不急。”姜枫林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昨晚睡得好吗？”

乔宁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乖巧神色：“挺好的。爸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姜枫林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家里最近事情多，你也多注意身体。”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背影佝偻得厉害。

乔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之前那场争吵后，姜枫林明显处在崩溃边缘。王云香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刚才连正眼都不敢看乔宁。

这正是乔宁要的效果。

裂缝已经撕开，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推。

早饭桌上气氛凝重。

王云香埋头扒粥，姜枫林食不知味。姜世茂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夹着咸菜，忽然开口：“明天下午，系里有个公开讲座。”

桌上三人都抬起了头。

“我主讲。”姜世茂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乔宁脸上，“浩儿做助教。”

乔宁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垂下眼，心中雪亮——陆行止行动了。这场讲座，就是他为姜瀚设下的刑场。

“讲座？”王云香声音发紧，“爸，浩儿他……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么重要的场合……”

“正是重要场合，才该去。”姜世茂放下筷子，看向刚从房里出来的姜瀚，“浩儿，你说呢？”

姜瀚僵在门口，手里还抓着皱巴巴的外套。他脸色一白，支吾道：“爷爷，我……我最近备课忙，可能……”

“再忙也要顾全大局。”姜世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是经济系助教，这种讲座本该是你分内之事。系里前两天就发了通知，你没看到？”

“我……”姜瀚额头渗出细汗，“可能……可能错过了。”

姜世茂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追问，重新端起粥碗：“明天下午两点，报告厅。穿正式些。”

“知道了，爷爷。”姜瀚声音发干，抓起一个馒头匆匆出门，背影狼狈。

饭桌上陷入死寂。

乔宁小口喝着粥，余光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王云香攥着筷子的手在抖；姜枫林盯着碗里的粥，眼神空洞，姜世茂则神情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寻常的家庭对话。

但乔宁知道，这场讲座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行止果然动手了。

而且选在了姜世茂最看重的学术场合——在这样的公开讲座上，姜瀚这个草包根本无处遁形。

“爸，”王云香终于忍不住开口，“浩儿他……他身体才刚好，这么大的讲座，万一紧张说错话……”

“那就更要锻炼。”姜世茂放下碗筷，语气温和却坚定，“浩儿是我的孙子，也是经济系的助教。这种场合迟早要面对。我相信他。”

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真切的期待。

乔宁垂下眼，心中冷笑。姜世茂此刻的信任有多真，明天的失望就会有多深。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好戏上演时，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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