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有个办法

豆浆还温着，但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记得上一世。

记得姜枫林总是沉默地坐在画室，记得他看她的眼神里总有躲闪的愧疚，记得姜世茂葬礼结束后，他悄悄塞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两百块钱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小宁，好好照顾致自己。”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公公对守寡儿媳的怜悯，是对她辛苦持家的补偿。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知情者的补偿，是帮凶的赎罪。姜枫林早就怀疑姜浩的死和姜瀚有关，早就知道顶替的真相，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帮王云香一起瞒着她。

十年。

她被蒙在鼓里整整十年。

“他怀疑了……”乔宁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他第一时间就怀疑姜瀚杀了人。”

陆行止看向她：“你没想到他会怀疑？”

“我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怀疑。”乔宁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一直以为……他是懦弱，是被王云香蒙蔽。现在看来，他是知情，是纵容。”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的边缘：“那天在医院，姜枫林来看我，红着眼睛说‘瀚儿走了，你要坚强’。那时候他就在演戏。后来每一次，他看我辛苦，看我被王云香欺负却不敢吭声——都是在演戏。”

录音还在继续。

王云香崩溃的哭喊：“……浩儿已经死了！死了你懂吗？就算你把瀚儿抓起来枪毙，浩儿也活不过来！”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姜枫林最后那句轻得像叹息的问话：“浩儿的死……是不是和瀚儿有关？”

王云香没有回答。

但有些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乔宁按下了停止键。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早起鸟鸣。

陆行止沉默片刻，开口：“现在你有两段关键录音。一段是姜瀚承认顶替，一段是姜枫林怀疑命案。但还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直接。”陆行止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最好能牵扯出火灾真相。还有——姜世茂。”

乔宁心头一跳。

“姜世茂……”她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最后的画面——病床上，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一遍遍地说：“小宁……对不起……爷爷对不起你……”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他知道。”乔宁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他肯定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行止看着她：“你想试探他？”

乔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我要让他自己发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街道上开始有行人。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

“姜世茂最看重什么？”乔宁背对着陆行止，声音平静，“不是钱，不是权，是脸面，是姜家的名声，是他那一身清誉。他是宁大教授，是经济学界的泰斗，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污点。”

她转过身，眼神冷冽：“所以我要让他自己发现，他最得意的孙子死了，他最看不上的孙子冒充顶替，还很可能背着人命。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维护了一辈子的姜家，内里已经烂透了。”

陆行止沉思片刻：“怎么做？”

乔宁表情一僵，颓然的叹口气。

看她一瞬间情绪低迷，陆行止很不好受，他推了推眼睛，黑框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精光，他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看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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