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猜你会早来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

乔宁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她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一片死寂。王云香昨晚哭到后半夜，现在应该睡沉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暗格里取出那台小巧的录音机，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停留片刻。

窗外，大院里唯一的那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穿好棉衣，系紧围巾。乔宁将录音机放进挎包最里层，小心地推开房门，木质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里漆黑一片。

乔宁摸着墙，一步步挪到楼梯口。老旧的木梯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响声，每一步她都踩得极轻，像猫一样。一楼客厅的挂钟滴答走着，指针指向五点十分。

她轻轻拉开大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十一月的凌晨，寒气刺骨。乔宁缩了缩脖子，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快步走出大院。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间隔很远，有一段路几乎全黑。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乔宁握紧了挎包带子，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上一世的这个时间，她通常已经在厨房生火做饭了。

王云香要喝热水，姜枫林要吃热粥，姜世茂的早茶必须六点半准时送到书房。

而现在，她走在去出租屋的路上，包里装着能掀翻整个姜家的证据。

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乔宁加快了脚步。从姜家走到出租屋大约二十分钟，这个点连扫大街的清洁工都还没出来。她转过一个街角，远远看见出租屋那栋三层小楼。

然后，她看见了楼下那个人影。

陆行止靠在一楼的门洞边，手里拎着个布包，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乔宁脚步一顿。

“你怎么……”

“猜你会早来。”陆行止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昨晚风大，想着你可能没睡好。”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搪瓷缸：“豆浆，还热着。还有包子。”

乔宁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她接过豆浆，温热的触感透过搪瓷传到掌心。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豆香混着热气扑到脸上——是加了糖的，甜度刚好。

“谢谢。”她低声说。

陆行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掏出钥匙打开门洞的门。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进屋后，乔宁放下挎包，捧着搪瓷缸小口喝着豆浆。温热甜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寒气。陆行止把包子拿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去厨房拿了两个碗。

“先吃点。”他说，“听完录音再说。”

乔宁摇头：“先听。”

她放下搪瓷缸，从挎包里取出录音机。手指在播放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下去。

磁带开始转动。

沙沙的电流声后，是王云香尖利的声音：“……死的是浩儿。活的是瀚儿！”

陆行止神色一凛。

录音继续播放。王云香的哭诉，姜枫林的质问，那些破碎的、嘶哑的对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窗外天色渐渐泛白，灰白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凝重的脸上。

当听到姜枫林那句“浩儿的死……是意外？”时，乔宁的手指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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