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和瀚儿有关？

王云香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姜枫林死寂的世界里轰然爆开。

死的是浩儿。

活的是瀚儿。

姜枫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脸上被王云香抓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但此刻，那点疼痛微不足道。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搅得他天旋地转。

“不……不可能……”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蛛网，“浩儿他……”

“怎么不可能？”王云香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你以为我乐意守着这个秘密？我告诉你，我每晚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看见浩儿躺在停尸房的样子！可我没办法……我能怎么办？”

她踉跄着爬起来，走到柜子前，颤抖着手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照片。

“你看看……”王云香把照片扔到姜枫林身上，“这是尸检时拍的。瀚儿的腿上有胎记。可照片上，没有。”

姜枫林捏着那张冰冷的照片，指关节泛白。

照片上那片空白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四十多年浑浑噩噩的人生。

王云香瘫坐在他脚边，脸上的妆糊成一团，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枫林……就当是为了这个家……”

姜枫林闭上眼睛。

泪水混着脸上的血痕滑下来，咸涩滚烫。

“瀚儿说……”姜枫林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浩儿的死……是意外？”

王云香身体猛地一僵。

她瞪大眼睛看着丈夫，瞳孔在瞬间收缩，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姜枫林缓缓坐起身，手里的照片被捏得咯吱作响，“火灾那天，浩儿为什么去纺织厂？他那天应该在学校的？他去那里干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王云香的声音开始发颤，“瀚儿不是说了吗，他找浩儿去帮忙，谁知道会发生意外？”

“意外？”姜枫林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如果真是意外，瀚儿为什么要冒充浩儿？他怕什么？他躲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逼近王云香，一字一句像刀子：

“王云香，你看着我——浩儿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王云香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也曾经怀疑过？

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说。

“是意外。”她终于开口，声音却虚得发飘，“就是意外。瀚儿冒充浩儿……是他糊涂，是他想着浩儿的工作好，工资高……他就是贪心，没别的！”

“贪心？”姜枫林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越来越冷，“为了贪心，就能眼睁睁看着亲哥哥死？为了贪心，就能顶着死人的名字活？王云香，你觉得我信吗？”

“那你还要怎么样？”王云香突然爆发，眼泪夺眶而出，“浩儿已经死了！死了你懂吗？就算你把瀚儿抓起来枪毙，浩儿也活不过来！可这个家会散！爸会气死！我们在宁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她扑过来，抓住姜枫林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枫林……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爸……我们把这事咽下去，好不好？瀚儿现在有出息了，是大学老师了，工资高，还能照顾家里。浩儿……浩儿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看到这个家散了啊……”

姜枫林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许久，他缓缓抽回手臂。

“浩儿的死……”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不是和瀚儿有关？”

王云香浑身一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姜枫林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咸涩而滚烫。

他没有再问。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照片，小心地抚平褶皱，放回桌上。然后转身，慢慢走出房间。

背影佝偻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王云香瘫坐在地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终于捂住嘴，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窗外，风声凄厉。

这个夜晚，姜家的裂缝，终于撕开到了底。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43721/11110965.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