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那个护士

慈安医院灰白色的三层楼房静立在冬日的阳光里，院子里几棵老槐树枝桠光秃，更添几分萧瑟。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陆行止陪着乔宁先去了住院部三楼。

陈大爷的孙子还在睡着，瘦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床上显得格外可怜。

陈奶奶拉着乔宁的手，又是一番抹泪诉说，对陆行止悄悄放在床头柜下的二十块钱和粮票千恩万谢。

从陈奶奶那里，没得到关于钩子疤男人的新线索。

两人告辞出来，转向门诊楼妇产科。

一切都很顺利。

挂号，问诊，开检查单。

陆行止始终陪在乔宁身边，沉默却存在感十足，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抽完血，乔宁按着胳膊上的棉签，和陆行止一起走向走廊尽头的妇科门诊室，等待医生的进一步检查。

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印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

门诊室外的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位等待的妇女。

乔宁和陆行止在角落的空位坐下。

刚坐稳，门诊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毛衣、外罩白大褂的年轻姑娘侧身退出来，手里还拿着装饭盒的网兜，正笑着回头对里面说：“妈，您快点吃，别等菜凉了，我一会儿来收饭盒。”

话音刚落，她转过脸，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门外候诊区。

目光掠过，停顿，然后定在了乔宁脸上。

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清晰的怔愣。

乔宁在对方视线投来的瞬间就认出了她——正是重生那天在第一人民医院，那个在她撞向墙壁时冲过来抱住她的圆脸护士！

当初王云香对她劈头盖脸谩骂，乔宁利用着急赶来的姜世茂，对王云香进行第一次的打击报复，要不是有这位护士在，她可能还要跟糟糕。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随即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乔宁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尖冰凉。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千躲万躲，特意选了远离姜家活动范围的慈安医院，却偏偏在这里，撞见了唯一可能认出她的‘外人’！

陆行止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乔宁身体的瞬间僵硬和对面护士的异常反应。

他目光一沉，身体不着痕迹地朝乔宁的方向倾了倾，形成一个更紧密的防护姿态，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那位护士。

那护士不认识陆行止，但看到他对乔宁如此的保护姿态，还是惊愕了一瞬，眼中的惊愕慢慢被一种复杂的了然取代。

就在这时，门诊室里传来医生的声音：“下一个，乔宁。”

叫号声打破了走廊里短暂的死寂。

乔宁像被惊醒般，仓促地想要站起来，腿却有些发软。

“小心。”陆行止立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低沉而稳定。

那护士见状，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乔宁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扫过她虽然穿着厚棉衣但仍能看出些许轮廓的小腹，最后与陆行止戒备的目光相接。

护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对着乔宁，极轻却清晰地说了一句：“别怕。”

然后，她转向陆行止，目光坦荡，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稳和善意：“同志，带她进去吧。杜医生经验很丰富。”

她顿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感慨，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耳语，但足够让近在咫尺的乔宁和陆行止听清：“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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