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趁热吃

“早。”陆行止看着她有些呆怔的表情，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直。

他举了举手里的东西：“顺路买了早饭。你……方便进去吗？”

“方、方便！”乔宁连忙侧身让开，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酸涩，温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就连姜瀚当初最用心追求她、试图营造深情人设的时候，也从未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顶着一头寒露，只为给她送一份早饭。

陆行止进了屋，将油纸包放在桌上。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呵气成霜。

他皱了皱眉，很自然地说：“你先披件厚衣服，别着凉。我生炉子。”

说完，不等乔宁反应，他就挽起袖子，熟练地走到墙角那个小煤炉边，检查煤饼，清理灰烬，划火柴引燃碎木屑……

动作虽不如常年做家务的人那般行云流水，却也有条不紊，透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和耐心。

橘红色的火苗很快升腾起来，驱散着屋里的寒意。

乔宁默默披上旧棉袄，看着陆行止被炉火映亮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地盯着炉火、确保它完全燃起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陆行止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眼镜片被热气熏得蒙上一层白雾，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干净朝气。

他重新戴上眼镜，走到桌边，解开油纸包。

热气混合着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一包是四个胖乎乎、刚出炉还烫手的肉包子，皮薄馅大，油润润的。

另一包是金黄油亮的油炸糕，撒着芝麻。

军用水壶里倒出来的是滚烫浓稠的豆浆，豆香扑鼻。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陆行止将筷子递给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趁热吃。”

乔宁接过筷子，手指触到温热的木质，鼻子却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夹起一个包子，小口咬了一下。

肉汁鲜美，面皮松软，是久违的、踏实暖胃的滋味。

两人对坐着，安静地吃早餐。

炉火噼啪轻响，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窗户上的冰凌花开始融化，淌下一道道水痕。

“那个……”乔宁喝了口甜豆浆，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不知道陈大爷的孙子怎么样了。”

陆行止放下咬了一半的油炸糕，推了推眼镜，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回应：“今天周二，我上午没课。你如果方便，我们去慈安医院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宁依旧有些单薄的身形上，语气变得不容商量：“另外，你必须做一次正规产检。四个多月了，不能马虎。慈安医院离得远，熟人也少，相对安全。”

乔宁握着豆浆杯子的手紧了紧。

产检……她确实需要。

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一切，她比谁都更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可去医院，就意味着风险。

但陆行止说得对，慈安医院在城西，不是姜家人常去的区域。

而且，他考虑得太周全了——探望陈大爷孙子是绝佳的掩护，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好。”乔宁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有信任，也有坚定：“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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