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色都亮堂了几分

乔宁站在302门口，直到听见隔壁传来清晰的关门落锁声，才退回屋里，关上自己的门。

她走到桌前，将搪瓷缸子放下，打开盖子。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老姜辛辣和红糖的甘甜。

水面上，还飘着几片切得厚薄不均的姜片。

一看就是……不太常做饭的人的手笔。

乔宁捧着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滚烫、甜辣的水流滑过喉咙，落入胃中，激起一股扎实的暖意，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眼泪，毫无预兆地又落了下来，滴进褐红色的姜水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但这一次，是温暖的。

她又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五六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老式鸡蛋饼干。

乔宁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饼干有些干硬，但带着淡淡的鸡蛋香和甜味。

就着滚烫的姜糖水，竟是出奇合适的搭配。

她就这么小口喝着姜水，慢慢吃着饼干，在这间冰冷简陋的小屋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宁和温暖。

而一墙之隔的301。

陆行止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窗边，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悉率声响，直到那声音渐渐平息，才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到书桌前，拧亮了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摊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拿起钢笔，在扉页上工整地写下日期。

然后，在新的一页，他写下了一个标题，字迹清晰有力：

《关于姜浩死亡及姜瀚身份顶替事件的初步调查与分析》

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沉静，专注，一如他在实验室面对复杂数据时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要分析和攻克的，是另一个维度的难题。

夜色，悄然覆盖了整个城市。

但有些决心，已在黑暗中悄然生根，静待破晓。

——

和陆行止彻底说开后的第二天，乔宁觉得连天色都亮堂了几分。

那种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挪开一角、终于能喘口气的感觉，让她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虽然前路依然荆棘密布，但至少不再是绝对的黑暗。

更让她觉得老天爷似乎都在暗中帮她的是，她和陆行止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周二清晨，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寒气还凝在窗玻璃上，结成一片片冰凌花。

乔宁睡得并不沉，心里揣着事，天未亮就醒了。

她正准备起身去厨房煮粥什么的，就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克制的敲门声。

“笃，笃。”

两下，停顿，又是两下。

这个敲门的节奏……乔宁心里一动，快步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陆行止。”门外传来他清晰平稳的声音，带着晨间特有的清冽。

乔宁连忙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陆行止，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围巾裹得严实，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和一个军用水壶。

他的头发上、眉毛上，甚至眼镜框的边缘，都沾着一层细密晶莹的白色霜花——那是清晨寒气凝成的露珠，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乔宁愣住了。

这才几点？

看天色，顶多六点半。

他居然……已经出去了一趟，还买了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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