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觉得我很可怕？

僻静的小巷深处，寒风被两旁的墙壁削弱，只剩下呜咽般的回响。

乔宁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开始讲述。

从她和姜瀚的婚姻开始，他的热烈追求，他们的婚礼，恩爱的婚后生活；到‘姜瀚’在纺织厂仓库大火中丧生，而‘姜浩’只受了轻伤。

再说到她在在医院停尸间发现‘姜瀚’大腿上没有属于姜瀚的星星胎记，再到她发现姜瀚竟然恶从胆边生，竟然抛弃她，生出大胆的，替换姜浩身份的恶行。

从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恐慌，到决定隐瞒怀孕肚子调查，等着拆穿姜瀚后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离开；从她走投无路，决定利用陆行止刺激姜瀚，制造流言，逼他暴露贪婪和占有欲……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挣扎，每一处算计，她都和盘托出。

包括刚才听到的——林薇薇早就知道真相，甚至和姜瀚保持着这样亲密扭曲的关系。

乔宁知道，最终她还是说了谎。

但重生的事，是她最大的秘密，所以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对陆行止说对不起。

最后，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怀疑……姜浩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陆行止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有镜片后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当乔宁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乔宁以为他也会像别人一样，觉得她心机深沉，不可理喻。

久到她开始后悔，不该把这一切告诉这个干净纯粹的男人，不该把他拖进这滩浑水。

“陆同志，”她苦涩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为了自保，什么都做得出来，连无辜的人都利用……”

“不。”

陆行止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乔宁愣住。

陆行止看着她，目光专注而坚定，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去。

“乔宁，你听清楚。”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可怕。我觉得你很勇敢。”

乔宁的嘴唇颤抖起来。

“这年头，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陆行止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乔宁心上：

“口号喊得响，可现实呢？一个孤身女子，怀着孩子，待在这样一个虎狼窝里，公婆不慈，丈夫……那个男人心怀鬼胎，全家上下没一个能指望的。你不算计，怎么办？等着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吗？”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上一丝压抑的愤怒：“该觉得可怕的，是他们。是那个顶替兄长身份、欺占弟媳的姜瀚！是那个明知真相却助纣为虐的林薇薇！是那个纵容这一切发生的姜家所有人！”

寒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

乔宁怔怔地看着陆行止，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义愤和坚定，看着这个本该在实验室里埋头计算、在图书馆安静看书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她，站在这里，说出这样一番话。

心里那道坚冰筑成的、厚重的、用来保护自己也隔绝外界的墙，轰然倒塌。

碎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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