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叫我的名字

“我……”乔宁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巾边缘，指节发白：“我今天有事，要赶着去……”

“就十分钟。”陆行止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却也透着一丝疲惫：“说完我就走。有些话，再不说清楚，我怕……我会误会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语气软了软：“前面有家茶馆，这个点人少。去那里说，行吗？”

乔宁咬住下唇，内心剧烈挣扎。

她知道应该拒绝，应该立刻离开。

可看着陆行止眼下的青黑，看着他眼中那种混合着困惑与坚持的神色，那些准备好的推脱之词，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利用了他。

这是事实。

欠他一个解释，也是事实。

“……好。”乔宁终于点头，声音低不可闻。

陆行止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两人并排往前走，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沉默在寒风中蔓延，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自行车铃声。

乔宁低着头，盯着自己磨旧的棉鞋鞋尖。

陆行止走在她外侧，偶尔侧目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快到茶馆门口时，乔宁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清脆，娇柔，带着刻意压低的甜腻。

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街角那家新开的‘红星照相馆’门口，站着两个人。

男人穿着藏蓝色中山装，围着灰色围巾，身形挺拔，正是应该在学校上班的姜瀚。

女人穿着浅咖色呢子大衣，围着一条鲜艳的红围巾，头发烫了时髦的卷，笑盈盈地仰脸看着男人，正是林薇薇。

两人站在照相馆的橱窗前，指着里面陈列的样片低声说笑。

姜瀚手里拿着一个刚冲洗出来的相纸袋，正低头对林薇薇说着什么。

乔宁本能地往旁边电线杆后躲了躲，陆行止也敏锐地察觉不对，跟着侧身隐在报亭旁。

寒风将两人的对话断续吹来。

“……这张拍得真好。”林薇薇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浩哥，你真上相。”

短暂的沉默。

然后姜瀚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薇薇，叫我的名字。”

林薇薇似乎愣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什么？”

“叫我真正的名字。”姜瀚的语气里有种近乎偏执的认真：“这里没人认识我们。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真正的那个。”

乔宁的呼吸骤然屏住。

她看见林薇薇环顾四周——这个时间点，街上行人寥寥，只有远处几个匆匆走过的身影。

照相馆老板在屋里整理东西，隔着玻璃窗看不真切。

林薇薇咬了咬下唇，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此刻漾起一丝为难，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只有两人懂的亲昵。

她凑近姜瀚，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能让躲在电线杆后的乔宁勉强听清：

“……姜瀚。”

两个字。

清清楚楚。

乔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冻成了冰碴，然后轰然炸开，刺得她五脏六腑都生疼。

她听见姜瀚满足地叹息一声，伸手握住了林薇薇的手：“再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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