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请你吃饭

陈茂愕然转头，浑浊的视线顺着护士的手指，牢牢钉在陆行止身上。他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惊愕和狂喜而颤抖，嘴唇哆嗦，一时失语。

乔宁停在楼梯拐角，缓缓转过身，仰头望去。

她的目光落在陆行止脸上，杏眼中先是掠过震惊的涟漪，随即升起更深的审视，锐利地划过他俊朗却略显僵硬的脸庞。

没有伪饰，没有算计，只有被骤然发现的无措。

当他的目光游移间不经意与她相撞时，乔宁眼底冰封般的戒备，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渗了出来。

“你……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干涩。

陆行止身体微绷，目光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手上，喉结滚动，声音低哑而别扭：“不想看着你……为了筹钱，再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他说的是昨天她差一点流产的事，可她却想到了今天自己为了解决困境的自残行为。

乔宁喉头一哽，所有撇清关系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股温热的酸涩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她飞快低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掩住骤然泛红的眼眶和那抹不受控制的脆弱

“谢谢！！谢谢您啊，恩人！”陈茂此刻终于找回声音，，他踉跄着从楼梯口跑下来，一把握住陆行止的手，老泪纵横，语无伦次，“这钱……我一定……我老头子……”

“不用谢，真的。”陆行止被他过于激动和直接的感谢弄得十分窘迫，试图抽回手，奈何陈茂的手劲出乎意料的大，攥得他手指都有些发白，一时竟抽不出来。

他脸上写满了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的尴尬，努力组织着语言：“您别有什么压力，我最近……正好有点额外收入，就想着……做点什么。”解释得磕磕绊绊，与他平日里的冷静判若两人。

陈茂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反复念叨恩情，激动之下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邀请吃饭：“对吃饭，您和乔姑娘一起，小老头别的没有，只能请你们吃饭了。”

“不、不用了，真不麻烦……”陆行止连连摆手，为难和不知所措几乎满溢，求救似的看向乔宁。

乔宁已迅速整理好情绪，抬起头。她看着陆行止被热情得快要招架不住的笨拙模样，心底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好笑，也有点……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适时开口，帮着解围：“陈大爷，心意领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您赶紧去联系明明的医生，把手术的事情确定下来，时间可不等人。”

她说着，看了一眼明显因此松了口气的陆行止：“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

走出医院大楼，深秋正午的空气微凉。

陆行止跟在乔宁身后，直到远离住院部，才几不可闻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极耗心神的考验。

乔宁走在他身侧，将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尽收眼底。

没想到他也有如此笨拙可爱的一面，这种反差，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寸。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秋日和缓的阳光给她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

陆行止也站定，有些疑惑的看向她，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些许窘迫。

乔宁看着他，杏眼中浓郁的戒备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以及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她想了想，主动开口：“陆行止，”她叫他的名字：“你现在有空吗？”

陆行止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有。”

“我请你吃饭吧。”

既然避不开，既然接二连三的‘巧合’与‘相助’已超出她所有的计划与防备，那么一味躲避猜疑并非明智之举。

不如主动出击，面对面，问个清楚，看个明白。

话音落下，她清晰的看着陆行止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双总是过分冷静理智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如此明亮直白，将他先前的所有笨拙都冲散了。

他像是怕她反悔，又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砸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甚至有点傻气的雀跃：

“有！！”

一个字，斩钉截铁，回荡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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