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钩子

陈茂看着乔宁那双执拗中带着哀戚的眼睛，心里那点迟疑慢慢化开了。

难道真的像厂子里私下传开的那样，姜瀚的爱人不相信他是意外死亡的，魔怔了似的想揪出个凶手来。

李主任不是说这件事公安已经查清楚了吗？

“姑娘，你这又是何必……”陈茂话未说完，便被乔宁轻声打断。

“叔，您不用劝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量：“您只需告诉我，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无论是厂里的，还是外头的。”

她眼眶微红，泪光在眼底闪烁，全然一副仍无法接受现实、执意要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未亡人模样。

陈茂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悲痛，这姑娘眼里的光，太痴，也太苦了。他叹了口气，终于妥协：“行，你让我想想……”

乔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蜷紧，屏住呼吸，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有了！”陈茂忽然右手握拳，捶在摊开的左掌上：“是有一个！不是厂里的，是外头的人。姜瀚好像叫他……‘钩子’？对，是‘钩子’。姓甚名谁，具体干啥的，我就不清楚了。”

“钩子？”乔宁蹙起眉，重复着这个略显古怪的称呼。

“嗯，是这么叫的。”陈茂肯定地点点头，回忆道：“那人瞧着比姜瀚大几岁，估摸二十七八？怪就怪在，他明明年纪大，每次来找姜瀚，都客客气气喊‘瀚哥’。就为这，我碰见那几回，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他算了算：“前前后后，到厂里来找过姜瀚……得有七八次吧。”

乔宁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叔，”她尽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那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茂努力回想，皱纹堆积的眉头拧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模样……挺平常的，扔人堆里不扎眼。不过——”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自己右脸颊靠近下巴的地方比划了一下：“这儿，有一道疤。不长，但形状有点特别，像个钩子。兴许……他这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一道钩子形的疤！乔宁将这条关键特征死死记在心里，强压住翻涌的激动，又问：“谢谢叔，还有其他人吗？”

陈茂想了一下摇头：“没谁了吧，姜瀚那人在厂子里人缘不太好……”

像是顾及着乔宁的身份，他的话戛然而止，略带歉意的看向乔宁。

乔宁冲他勉强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示意他但说无妨。

陈茂才继续道：“总之，厂子里没见谁和他特别亲近，我也就只对这个‘钩子’印象深点。”

乔宁略微有点遗憾，不过能得到这样的消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我知道了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如果你之后还想起什么，或者还见到钩子那个人，麻烦跟我说一声，我就住在宁大家属院姜家。”

她略一迟疑，声音低了些：“我家里……还不知道我在打听这些。”

“我懂，我懂。”陈茂连连点头，明白这姑娘认死理呢，没想到姜瀚那个吊儿郎当的人竟然能找到乔宁这么深情的姑娘。

他十分惋惜道：“你放心，要有消息，我找可靠的人给你捎信儿，或者你得了空再来这儿找我。”

“谢谢您！”乔宁满心感激。

“走吧，我送你下去。”陈茂说着，转身走向楼梯口。

她略微让开，让陈茂走在自己前面，再忍着膝盖的疼痛缓步跟上。

两人下楼后就不再多言，推开病房的门，却意外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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