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各自守着秘密

姜世茂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王云香的嚣张气焰。

她脸色由涨红转为青白，嘴唇哆嗦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对不住，爸……我就是太……”

那未尽的尾音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姜世茂看着儿媳这副模样，只觉深重的疲惫从骨缝里渗出来。

他摆摆手，声音沙哑：“家和万事兴，都少说两句吧。”说完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回房间，木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客厅里只剩下壁钟单调的滴答声。

姜枫林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紧闭的房门和王云香僵硬的侧影间来回移动：“云香，”他声音有些发紧：“爸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我们结婚时……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云香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她别开脸，盯着地面某处污渍，语气生硬：“能有什么事！爸年纪大了，糊涂了说的气话你也当真？我头疼，回屋躺会儿。”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逃进卧室，门锁‘咔哒’落下。

姜枫林独自站在骤然空荡的客厅中央，午后的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望着那两扇紧闭的、仿佛各自守着秘密的房门，眉头越皱越紧，心底那点模糊的不安，像滴入清水的墨，缓缓晕开，生出盘根错节的疑虑。

——

乔宁忍着膝盖和手掌传来的一波波刺痛，脚步略急地走出家属院。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些许凉意，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在街口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去慈安医院。”

车夫蹬起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嘎吱’声，载着她穿过渐渐喧闹起来的街巷。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乔宁没有急着上楼，先在一楼找到了外科诊室，值班的医生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看到她手上草草包裹、渗出血迹的纱布和裤腿上的破损，眉头微蹙：“怎么弄的？摔得不轻啊。”

他示意乔宁坐下，动作熟练地拆开那已经被血浸透的旧纱布。

清洗伤口时消毒水带来的刺痛让乔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医生仔细检查了伤口，清理掉嵌入的细小砂砾，重新上药，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妥帖地包扎好，又开了些外用的药膏。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注意别沾水，按时换药，小心感染。”医生叮嘱道。

乔宁道了谢，小心地将药膏收好，掌心传来新纱布柔软的触感和药膏清凉的镇痛感，让她略微松了口气。

她沿着楼梯，慢慢走上三楼。

儿科病房区比楼下安静许多，偶尔传来孩子轻微的咳嗽或啼哭。

她找到记忆中的病房号，在门外略定了定神，才轻轻叩响了房门。

等了两秒后，乔宁推门进去，不大的病房里，挤着三张病床，靠门病床上的小男孩在看连环画，看到他进来后，气哼哼扭头看向另一边。

给她削苹果的妇女对乔宁歉意的笑笑，乔宁微微颔首，走到靠窗的病床边。

躺在上面的小男孩正在昏睡，鼻子里插着细细的氧气管。

陈茂佝偻着背坐在床边的方凳上，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缴费单，正对着上面的数字唉声叹气，满脸愁苦。

听到开门声，他茫然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手上裹着新纱布、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的乔宁时，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惊愕，随即慌忙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姑娘？你……你怎么过来了？你这手……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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