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自残

从秦家出来，乔宁长长呼出一口气。

画换了六十六元，她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拐进宁大家属院所在的街道前，她在僻静的巷口停下脚步。

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最后的暖意，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冰冷。乔宁迅速调整呼吸，将原本整齐的头发拨乱几缕，让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接着，她咬咬牙，将右侧身体靠近斑驳的灰墙，用力在粗糙的墙面上反复磨蹭右腿膝盖处的裤子，直到结实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露出底下擦破皮肉的猩红。

最后，她蹲下身，掌心在铺着粗砂石的地面上狠狠一擦，尖锐的痛楚传来，掌心立刻泛起血丝和砂砾嵌入的痕迹。

她疼得轻轻吸气，额角渗出冷汗，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确认足够触目惊心，然后用随身携带的纱布轻轻裹好，这才缓缓直起身，一瘸一拐朝着家属院挪去。

家属院第四排的白杨树下，是家属院里消息流传最快的‘闲话家常聚集地’。几把旧藤椅、几个小板凳，便聚拢了一群无事闲聊的婶子、大妈。

乔宁耳朵尖，还没走近，那些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声，就随着风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姜家那个小儿媳，乔宁，昨儿一晚上没回来！”

“这么大个人了，能去哪儿？该不会真像她婆婆王云香昨儿傍晚念叨的，在外头……”

“哎哟，可别瞎说！乔宁那孩子看着不像那种人。许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我看呐，没准是受不了王云香那个厉害婆婆，躲出去清静了，哭一晚上也说不定……”

听着那些或担忧、或好奇、或隐含恶意的揣测，乔宁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嘴唇。她没想到，仅仅一夜未归，之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好名声，就开始有了裂痕。

好在，多数人还是念着她的好，愿意往好处想。

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挤出一点虚弱的、试图坚强的笑意，慢慢挪到那圈人附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开口打招呼：“曹阿姨，平婶，苟嫂子……大伙儿都在呢？”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妇女们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到站在不远处、一身狼狈、脸色苍白还强颜欢笑的乔宁时，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和讪讪。

“哎哟！乔宁？你……你回来了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曹阿姨连忙站起身，其他几人也跟着围拢过来。

这时，她们才看清乔宁的模样——凌乱的头发，，磨破的裤腿上沾着墙灰和刺眼的血迹，微瘸的腿，还有那擦破了皮、渗着血丝的手掌。

“天老爷！这是咋弄的？”平婶惊呼一声，上前想扶又不敢碰：“你这孩子，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昨天一晚上没回来，就是……就是出事了？”

乔宁看着神色各异的邻居们，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脆弱的笑意：“让各位婶子嫂子们担心了……我、我没事。”

她轻轻吸了口气，似乎牵扯到了痛处，眉头蹙了一下，才继续低声解释：“昨天下午出去有事，没注意看路……在街口拐弯的地方，被一辆抢道的自行车……刮了一下，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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