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和雨茉是什么关系？

乔宁从出租屋出来，便没有再回去。

她独自走在秋意渐浓的宁城街道上。

梧桐叶已染上些许金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明明带着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头的沉郁。

脑子里的思绪像缠在一起的线团，理不清，剪不断。

陈大爷那边，虽然对方已经察觉她的‘有所求’，也答应会帮忙，按理说她前后凑了六十，也算倾尽全力。

可一想到病床上那孩子苍白的小脸，以及陈大爷老两口强忍愁苦、布满皱纹的脸，她心里那块石头就挪不开。

手术费还差九十块，对这个年代的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一座小山。

《微光》的稿费估计最多六块，之前投给出版社的连环画脚本也杳无音信。

她叹了口气，脚步未停，第一个目的地是邮局。

不管怎样，先把能确定的收入拿到手。

之后呢？

她摸了摸随身背着的布包，这幅《牡丹富贵》的绣品或许能卖点钱，得去服装厂问问。

但这远远不够。

如果再想不到其他办法的话，就只能再去一趟周家老宅了。

可去那边还是太危险了，乔宁甚至懊恼的想，当时为什么不多拿点小黄鱼出来呢。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她就猛的顿住，随后懊恼的一拍脑袋。

她怎么能养成没钱就想不劳而获的习惯呢。

周姨留下来的钱，只能应急，路终究得自己走出来。

何况她昨天差一点流产，决不能再经受风险。

还有姜家……自己一夜未归，他们定然知道了。

王云香那张刻薄的嘴，姜世茂可能有的询问，姜枫林的沉默……回去要如何应对？

想到自己昨天出来的计划，乔宁朝姜家方向迈去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不能就这样回去。

至少，不能空着手，也不能带着一身疲于应对的狼狈回去。

念头一转，她调转了方向，朝着城西一片相对清静的街区走去。

那里有一些旧式的小洋楼，住着一些早年有身份、如今虽低调却仍有影响力的人物。

周雨茉生前曾偶然提及，她的一位故交，姓秦，是位颇有声望的老画家，就住在那一带。周雨茉很欣赏他的品性和艺术造诣。

乔宁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路小心打听，终于站在了一栋爬满枯萎藤蔓、显得古朴静谧的二层小楼前。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襟，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一位穿着整洁、面容温和的老阿姨开了门。

“请问您找谁？”

“您好，打扰了。我姓乔，想拜访秦泊远秦老先生。”乔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而尊敬：“是…已故的周雨茉女士嘱托我来的。”

听到‘周雨茉’的名字，老阿姨眼神变了一下，说了句“请稍等”，便转身进去通报。

没多久，乔宁被请进了客厅。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穿着中式对襟衫的老人坐在藤椅上，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看了过来。

他便是秦泊远。

“小姑娘，你和雨茉是什么关系？”秦老开口，声音平稳，一双年迈却依旧清明的眼睛静静打量着乔宁，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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