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品鉴一二

乔宁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她是我的恩师。”

“恩师？”秦泊远的目光在乔宁身上停留片刻。

眼前的女孩子虽然衣着朴素，面色也带着些许憔悴，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沉静，应对间礼数周全又不失气度，隐隐约约，竟真有几分当年周雨茉的风采。

想起那位才华横溢、性情坚韧的故友，秦老心头泛起复杂情绪，轻声叹道：“雨茉……她还好吗？”

乔宁静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清晰的哀伤：“周姨……她已于五年前病逝了。”

“什么？”秦泊远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出。

他眼中瞬间漫上痛惜的泪光，声音颤抖：“她……她是如何……”

乔宁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却沉重，将那段往事缓缓道来：“当年姜家遭逢巨变，周姨为了保全家人，殚精竭虑，多方奔走，心力交瘁。后来……随爷爷下放到小洼村，条件艰苦，她的身体本就不好，便彻底亏空了下去……”

她没有说得太细，但其中的艰难与付出，已不言而喻。

秦泊远眼眸一闪，她叫雨茉周姨，却叫姜世茂爷爷……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泊远仰头闭了闭眼，泪水终究顺着皱纹滑落，半晌，才哽声道：“可惜了……太可惜了！天妒英才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客厅内的气氛染上了淡淡的感伤。

秦老追忆起与周雨茉早年相识的片段，感慨时光流逝与世事无常；乔宁则静静倾听，偶尔提及周雨茉在小洼村的生活片段和对自己的教导。

一老一少，因着同一个逝去的人，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秦泊远再看乔宁时，眼神已亲切不少。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孩子，别站着了，坐吧。”

乔宁道谢后，依言坐下，姿态依旧端正。

秦老有心考校，便与她聊起了绘画鉴赏、色彩运用，甚至问及她对当下一些艺术现象的看法。

乔宁的回答虽不似学院派那般系统严密，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见解独到，尤其对画面情感表达的体会十分敏锐，显然得了周雨茉的真传，更有自己的一份灵性在。

秦泊远边听边点头，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茶水换过一道，他才温声问道：“孩子，你今天特意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雨茉的事，和陪我老头子聊天吧？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乔宁知道时机已到。

她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不敢隐瞒秦老先生。晚辈今日冒昧打扰，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她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极其小心地取出了一个卷好的画轴。

“晚辈这里有一幅画，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久闻秦老先生慧眼，又是周姨敬重之人，所以特来请您品鉴一二。”她双手将画轴呈上。

这幅《天光》，正是昨日她邀姜枫林出门采风时带在身边的。

本来打算回去之前和姜枫林一起求见秦老的，只不过因为陈大爷家的事耽搁了。

如今，她只能独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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