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注意身体

陈默走到演奏厅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老师，请稍等。”他的声音很平稳，在似乎还回荡着音乐余韵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正准备收拾乐器的老师傅和助手们，以及刚要散开的央视和博物馆人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集中到这位年轻的总导演身上。

“抱歉打断大家。”

陈默走到一旁的工作台，迅速拿起纸笔，一边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说道：“刚才听老师们演奏时，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关于编钟音色另一种可能性的念头，想趁热打铁，麻烦老师们辛苦一下，再试一段旋律。”

方正闻言走了过来，眉头微蹙，低声道：“陈默，第一期节目的音乐部分，《我和我的祖国》已经分量很足了，再加一段，会不会显得拥挤？节目时长和节奏都要考虑的。”

陈默笔下不停，头也不抬地解释：

“方导放心，这段不是用在正片里的，我是在想……节目播出前或者播出之后，大众对编钟的印象如果只停留在‘正、大、庄、重’上，虽然好，但或许还不够‘亲’。我想试试用编钟清冷的底色，去碰一碰更婉约、更诗意的现代旋律，哪怕只是片段。这东西可能不适合放在严肃的文博节目正片里，但可以作为节目之外的‘彩蛋’、衍生宣传素材，甚至是未来文化推广的一个引子，算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

陈默说话间，手中的笔迹如行云流水，一份简谱已然成型。

方正看着陈默迅速完成的谱子，虽然他不是音乐专业，但光这个完成速度就着实让他难以置信。

“你现场写的？”

“大致框架，细节需要老师们即兴润色。”陈默将谱子递给已经好奇凑过来的演奏老师傅。

老师傅接过谱子，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起初他的表情是严肃审慎的，但看着看着，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露出惊讶，然后是思索，最后竟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味。

“这……”老师傅指着谱子上几个注明编钟与古筝交织的段落，

“用编钟的清音去映衬古筝的流水刮奏，营造月下波光的感觉……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听起来……似乎可行？编钟很少用来表现这种‘柔’和‘寂’的意境，陈导，这真是您刚才几分钟想出来的？”

陈默语气平静，小装一波，

“只是个粗糙的想法，具体演奏效果，全靠各位老师的技术和感悟了。”

现场的其他央视编导和博物馆领导也围了过来，虽然不懂乐理，但从老师傅的反应里，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这份“即兴之作”的不凡，之前对陈默能力的那点审视和怀疑在这一刻似乎又被无声地消解了几分。

方正啧了一声，竖了个拇指，“牛的哦。”

“试试，试试！”老师傅来了精神，转身招呼助手，“把古筝和箫也准备好，按陈导这个谱子的框架，咱们来碰碰感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演奏厅里响起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乐声，不过这次编钟不再是绝对的主角，而是与古筝、箫声缠绕、对话，共同编织出一幅清冷、朦胧、带着淡淡忧伤的画卷。

尽管只是片段式的磨合试奏，但那独特的韵味已经让在场所有懂行或不懂行的人，都感到了某种心灵上的触动。

音乐录制部分圆满结束，后续的舞台搭建、灯光调试等准备工作，有林清、胡静和专业的现场团队负责，陈默这个总导演反而暂时可以松一口气。

陈默本来想在旁边看一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正和林清让陈默先回酒店，说什么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或者休息一下，为接下来更繁重的戏剧拍摄部分养精蓄锐。

陈默说他现在很精神，不应该休息。

方正说年轻人就是身体好。

林清说确实，但是不能仗着年轻就随意挥霍。

到了最后，摸不着头脑的陈默就被林清硬送上了回酒店的车。

值得一提的是，沈熹微也被苏婉晴劝回去了，而他自己则选择留在博物馆现场，说是需要和制片部门的同事对接后续的财务流程和日程安排。

这让带着她的胡静连连咋舌，悄悄对着苏婉晴说了一句牛逼。

回到酒店房间，陈默让沈熹微先去休息，自己则走到了窗边。

不出所料，老人的魂体依旧在酒店附近的那棵梧桐树下，但今天他没有只是呆立，而是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身影比之前显得更加宁静。

人来人去，车来车往，但只有陈默能看见他。

陈默看了一会儿，然后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写了一张简谱，然后拿着简谱下了楼，慢慢走到梧桐树附近的长椅坐下，仿佛只是一个疲惫的年轻人在独自休息。

见到陈默过来，老人的魂体慢慢飘近了些，这次他主动开口，声音里少了些往日的焦灼：“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陈默点点头，“也不算吧，只不过我的工作是结束了，今天是用博物馆的那个编钟演奏了一个曲子，是那个导演陈默写的，我感觉歌很好听。”

“哎，说起曲子，我记得我之前就挺喜欢听曲子的。”程老说着，虚幻的身影轻轻摇曳，“很久以前，晚上哄孩子睡觉时我还会哼两句呢。”

陈默的心轻轻一颤。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程老所在的方向，温和地问：“老爷子，您以前还会哼歌哄孩子啊？”

“会啊…”程老的眼神变得遥远，“不过都是小孩子很小的时候我才哼的，我也只会哼那几首。”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身影开始微微波动。

陈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赶忙转移了话题，他拿起手中的谱子，像是分享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今天啊，跟着那个导演团队瞎忙活，听了段他们新弄的曲子，感觉特好听，就偷偷记了个大概，老爷子，我哼给您听听？”

程老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你都说是偷偷记了的，要是被旁人听了怎么办，别把工作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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