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正式录制

三人在聊天的时候，老人总是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他们，听着这些他大半听不懂、却又能感受到其中积极能量的对话。

但随着越听越多，老人对“陈默”这个名字的反应，渐渐从最初的茫然重复变得有些不同。

有时，当陈默或两女提到“陈默”时，他会微微侧头，虚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努力思索的波动。

有一次，陈默单独陪他时，老人忽然喃喃道：

“陈默…这名字…好像对我很重要…”

陈默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顺着老人的话温和地问：“很重要？老爷子，您也认识这个陈默吗？是之前在哪里听过吗？”

老人痛苦地蹙起眉，身影波动：

“记不清…就是想找…心里空了一块…看到你，听你们说那个有出息的陈默…好像…好像没那么空了…怪得很…”

陈默心里知道，他们之前商量出的方法现在似乎正在起作用了。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热心小伙子陈默空闲时来找老人聊天，而天才大导演陈默那边，《国家宝藏》第一期，曾侯乙编钟篇，也正式进入了录制阶段。

首先进行的是相对独立的音乐录制环节。

在博物馆特别安排的演奏厅里，那套精美的编钟复制品已调试完毕，白发苍苍的演奏老师傅和几位助手肃立于钟架前，那位受邀的青年音乐人守护人也在一旁，准备参与部分环节。

编钟的第一次正式录制，央视团队的核心成员全部此时全部到达了现场，除此之外，博物馆的一些领导班子也被陈默请了过来。

“《我和我的祖国》，编钟与编磬版本，第一次录制，准备。”

随着现场执行导演的口令，整个演奏厅安静下来。

王主任，以及方正带着的几位从京城来的资深编导和策划，此刻就站在演奏厅侧面的观摩区。

在这里，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带着点审视的，毕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总导演，一个年轻人，一个挑了大担子的年轻人，他做事总是要接受审视的。

但当老师傅手中的木槌落下第一声时，气氛就稍稍有点不同了。

“铛——！”

声音像从地底升起的古老脉搏，穿过两千四百年的尘埃，重重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王主任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听过无数次编钟演奏，甚至在修复现场近距离感受过真品被轻敲的声响，但这一次不同——这是完整的、精心编排的现代旋律，用最庄重的古乐器演绎最深沉的家国情怀。

编磬的清越声加入时，王主任轻轻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想对身旁的同事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正紧紧盯着钟架前老师傅那双布满皱纹却稳如磐石的手，眼神里是全然的震撼。

旋律行进到“我最亲爱的祖国”这一句时，编钟浑厚的低音部与编磬的高音部形成完美的和声共鸣。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音符堆叠，而是某种具象化的历史回响，你能从中听见楚地的山河，听见祭祀的庄严，听见工匠铸造时锤锤的叮当，也听见今人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告白。

方正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观摩区的栏杆，他突然就想起了这些年看过太多项目在妥协中失去锋芒的遗憾。

此刻，这跨越千年的钟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

人到了年纪就会感慨，人到了年纪就会莫名其妙的感慨。

方正侧目看向监听室的方向，透过玻璃，能看见陈默专注的侧脸，

真年轻啊。

但方正还知道，这个年轻人做事却一点都不年轻，从乐谱改编、乐器调试、演奏家协调到录音方案，每一个环节的陈默都给出了精准到近乎苛刻的要求，当初还有团队成员私下抱怨“一个小孩懂什么”，现在那些抱怨的人，全都闭了嘴，和其他人一样沉浸在钟声里。

当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绵延消散，演奏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这不是礼节性的，是发自肺腑的、带着激动情绪的掌声。

老师傅放下木槌，向众人微微鞠躬，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水光闪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参与的是怎样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方正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同事，轻笑了一下，直接走向陈默所在的监听室。

推开门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了那个沉稳的央视制片人，但语气里的温度藏不住：

“陈总导，这段成了，不只是成了，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后只重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眼神往观摩区那边斜了一下：“后面的节目，如果你有任何想法，我想台里会乐意支持的。”

听到这话，站在陈默身旁的林清和胡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一口气的欣慰。

看来《国家宝藏》后续的录制，各方面的阻力会小很多。

陈默看着走向这边几个京市来的编导，冲着方正微微点头：“谢谢方制片，主要是老师们演奏得好。”

有外人在，要谦逊，等都是自己人的时候再装逼。

录制间隙，陈默走出监听室透气，当他站在演奏厅外的走廊时，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编钟的余韵。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段旋律，一首适合编钟与民乐合奏、充满古典哀婉与诗意的曲子。

用编钟清冷的底色，去诠释那种繁华落尽、月色如水的意境，刚刚这首歌是老少皆宜，但整体来说太正了，不适合做宣传，想到这儿，陈默直接转身走向了演奏的地方，叫停了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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