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幸福终章
岁月如梭,转眼又是几个春秋。
凤鸾殿内,沈霜刃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第无数次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五岁多的小太子南澈,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精力旺盛得吓人。
他刚挣脱了乳母的看管,不知从哪儿摸到了一把未开刃的小木剑,正“嘿哈嘿哈”地满殿追着宫人跑,小脸上满是兴奋,嘴里还嚷嚷着:“孤是护国大将军!尔等小贼哪里跑!”
把一个端着果盘的小宫女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摔了盘子。
而另一边,尚在襁褓中的小公主南曦,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她出生不过数月,却已是个小磨人精,稍不顺心便要哭得惊天动地,此刻不知是饿了、困了,还是单纯想引起注意,哭声嘹亮得能把屋顶掀翻。
两个奶嬷嬷围着她团团转,又是哄又是抱,急得满头大汗。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之一、本该帮她分担的皇帝陛下南晏修……
沈霜刃瞥了一眼坐在窗边软榻上,正捧着一本奏折,看似认真批阅,实则嘴角含笑、眼神不时飘向这边混乱场面的男人,只觉得心头那股火“噌”地又往上冒了三分。
他倒是乐得看热闹!仿佛这满殿的嘈杂与他无关似的!
“南、晏、修!” 沈霜刃咬着牙,一字一顿。
南晏修闻声,立刻放下奏折,脸上迅速切换成无辜又关切的神情:“怎么了霜儿?可是累了?来,坐下歇歇。”
说着就要起身来扶她。
“歇什么歇!” 沈霜刃没好气地瞪他,“你看看这殿里!澈儿快把房顶掀了,曦儿哭得我心慌,你倒好,在这儿躲清闲!”
南晏修摸了摸鼻子,试图辩解:“朕……朕这不是在处理政务嘛。澈儿是太子,活泼些好,练武强身。曦儿还小,哭哭正常……”
话没说完,就被沈霜刃一个眼刀堵了回去。
“政务?” 沈霜刃冷笑,“皇上倒是勤政,勤政到连自己女儿为什么哭都听不出来了?我看你是巴不得这儿越乱越好,你好借口去两仪殿躲清净吧?”
被戳中心思的南晏修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享受这种热闹,尤其是看霜儿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若说想躲清净……那也确实。
毕竟,一个精力过剩的儿子加上一个脾气不小的女儿,这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尤其是霜儿产后身体恢复虽好,但耐心似乎被这两个小魔星磨得日渐稀薄,连带对他的“河东狮吼”频率都增加了。
沈霜刃看着眼前这一大两小三个“麻烦”,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被他们父子(女)三人困在凤鸾殿里,她怕自己迟早爆发。
她沈霜刃,是镇国公,是豕骨阁主,是当朝皇后,可不是专门带孩子的嬷嬷!
她得想办法,给自己“减负”!
目光首先落在嚎哭不止的小女儿南曦身上。
嗯,这个最小,也最“麻烦”,需要时刻看顾,离不开人。
但……有人比她和南晏修更有时间、更有耐心、也更乐意照顾这个小家伙。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沈霜刃清了清嗓子,对还在试图哄孩子的奶嬷嬷道:“好了,先把曦儿抱下去,喂点奶,哄睡了。”
然后,她转向南晏修,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体贴”与“算计”的笑容:“商量个事儿。”
南晏修被她这笑容看得心里毛毛的:“霜儿……你说。”
“你看,曦儿还这么小,正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时候。宫里虽好,但到底人多事杂,不如行宫清静雅致,适合小儿将养。”
沈霜刃慢条斯理地说,“而且,母妃和父皇在行宫颐养,身边虽有宫人伺候,但难免寂寞。
若是能将曦儿送过去,一来能让曦儿在更清净的环境里长大,二来也能让父皇母妃享受含饴弄孙之乐,岂不是两全其美?”
南晏修听得一愣:“把曦儿送去行宫?这……她才几个月大,是不是太早了?母妃她们虽疼孩子,但毕竟年岁大了,照顾婴孩怕是吃力……”
“怎么会吃力?” 沈霜刃打断他,理由充分,“行宫伺候的人手都是最稳妥的,比宫里只多不少。母妃只需从旁看着,逗弄孙女开心便是,具体的照料自有嬷嬷宫人。再说了,又不是送去就不管了,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等曦儿满了三岁,懂事些了,再接回宫来亲自教养,岂不更好?”
她凑近南晏修,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俩也很久没有……二人世界了吗?澈儿渐渐大了,有太傅和武师管教,曦儿若再送去行宫,咱们岂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那语气,足够南晏修心领神会,并且……十分心动。
二人世界?没有小魔星打扰的、完整的、清净的二人世界?
南晏修几乎没怎么挣扎,心里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点头:“霜儿所言……甚是有理。父皇母妃定然十分想念孙辈,将曦儿送去承欢膝下,确是孝道。也罢,就依霜儿所言,待朕与母妃去信商议,若母妃同意,便将曦儿送往行宫,由她老人家代为照看几年。”
沈霜刃心中大石落地,笑容越发灿烂:“皇上英明。”
搞定了最难缠的小女儿,剩下的儿子就好办多了。
南澈身为太子,五岁启蒙,如今已有专门的太傅教授文理,武师教导拳脚根基。
沈霜刃只需每日抽空检查一下他的功课进度,考察一下武艺基础,再在他调皮过头时拿出母亲的威严镇压一番即可。
大部分时间,这小子都被学业和训练占得满满的,没多少机会再来她面前“大闹天宫”。
于是,仿佛一夜之间,沈霜刃就从“一个头三个大”的焦头烂额状态,解脱了出来。
宫务?有能干的女官和掌事太监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只需定期过目,把握大方向即可。
孩子?儿子有太傅武师,女儿送到了慈爱的祖母身边。
夫君?南晏修虽偶有“怨言”,但总体上对她“放羊”式的管理乐见其成,毕竟皇后心情好,他的日子也好过,而且……确实多了不少耳鬓厮磨的私密时光。
沈霜刃终于找回了久违的自由与清闲。
她换下繁琐的宫装,穿上轻便的常服,时不时就“身体微恙,需要静养”几日,然后便悄无声息地溜出宫去。
有时,她会去拂云楼。
那里已交给了可靠的人打理,但依旧是盛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她以旧友的身份出现,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蒙上面纱,登上那熟悉的舞台,随着乐声跳上一支舞。
身姿或许不如少女时轻盈,但那份沉淀了岁月与阅历的风情与洒脱,却更引人注目。
当然,舞毕即走,从不留恋,只留下一个神秘的传说。
有时,她会以豕骨阁主的身份,处理一些阁中事务,或是亲自去查探一些引起她兴趣的悬案奇事。
江湖风波,朝堂暗涌,在她眼中渐渐变成了可以解闷的谜题与挑战。
路见不平?若顺手,便管上一管。宵小作祟?若碍眼,便清理一番。
手段或许不那么“光明正大”,但结果总是大快人心。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随意走走,看看市井烟火,听听百姓闲谈,买些宫外新奇的小玩意,或者干脆寻个清净的茶馆,临窗而坐,看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南晏修对此,从最初的紧张担忧,到后来的无奈纵容,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暗中支持。
他从一开始就说,沈霜刃是鹰,需要广阔的天空。
而他能为她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片天空,让她可以安心翱翔,累了,便回他的身边。
这一日,沈霜刃处理完一桩江南来的密报,信步走到御花园的最高处。
夕阳西下,漫天霞光将宫阙染成一片暖金色。
远处隐约传来南澈跟着太傅诵读诗书的稚嫩嗓音,中气十足。
行宫那边,上午刚传来消息,小南曦在玉太妃的精心照料下,又胖了一圈,咿咿呀呀地开始学说话了。
而南晏修,此刻大概还在两仪殿与大臣们议事,晚些时候,会带着她爱吃的糕点过来,一边抱怨奏折太多,一边给她揉捏因为久坐而酸软的肩颈。
微风拂面,带来晚香玉的馥郁气息。
沈霜刃轻轻抚过腕间那枚母亲留下的羊脂白玉镯,指尖触及那微小的“羽”、“若”刻字,心底一片平静圆满。
她抬起头,望着天际那抹最绚烂的霞光,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母亲温柔含笑的眼眸。
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深深的笑意,清澈,满足,幸福。
母亲,您看到了吗?
您说的对。
我会幸福的。
现在,未来,一直如此。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48713/40876567.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