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救驾来迟
“阿史那结社率，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其实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兄长的官职和赏赐，是他自己挣来的。他为大唐镇守边疆，为大唐安抚突厥旧部，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你呢？你做了什么？你镇守期间，每日斗鸡走狗，结交匪类，酗酒闹事，样样占全了。”
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举报你兄长谋反，你以为朕看不出来你的心思？你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朝廷，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嫉妒你的兄长，你想取代他，你得不到就毁掉。这样的人，朕怎么敢用？怎么敢提拔？”
“朕罢了你的官，是念在你以前的功勋上，给你留了一条活路。以你的所作所为，按大唐律法，流放都是轻的，杀头都不为过。朕念在你是突厥归附将领的份上，念在你当年率部归顺的情分上，只罢了你的官，没有要你的命。可你呢？你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竟然敢来刺杀朕。阿史那结社率，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李世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结社率的心上。
他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是对的。
他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事实，句句都戳在结社率最疼的地方。
阿史那结社率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了。
可他没有。
他怎么会被李世民一两句话就动摇呢。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恨意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更深了，深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李世民，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咎由自取。”阿史那结社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行刺的人，更像一个已经看透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那又如何？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阿史那结社率举起刀，刀尖指向廊下的李世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在阿史那这番话落下，不远处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把像一条火龙，从四面八方朝着寝宫的方向涌过来。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的碰撞声，混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一个禁军士兵从前面跑过来，满脸喜色，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陛下！陛下！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带兵来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朝远处望去。
火光中，一面大旗高高飘扬，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李”字。
旗下一员年轻的将领，跨着战马，身披银甲，手持长剑，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身后是黑压压的骑兵，甲胄在火光中闪着寒光，马蹄声像滚雷一样在山谷间回荡。
那是太子。
他的儿子。
李世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殿门口、吓得面如土色、双腿直哆嗦的李泰，又看看远处正策马奔来的李承乾，心里五味杂陈。
李泰迎着李世民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嘴唇哆嗦了几回，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远处，李承乾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九成宫的夜幕：“父皇安心，孩儿来也！”
李承乾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他的身后，两千五百东宫府兵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各处要道。
有的守住宫门，有的封锁回廊，有的登上高处架起弓箭，有的在殿前广场结阵待命。
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一看就是精锐。
苏烈、秦怀玉、赵节、程处默、尉迟宝林五将各率本部人马，按照预先的部署，从五个方向将阿史那结社率带来的人团团包围。
苏烈的五百人堵住了退路，秦怀玉的弓箭手登上了殿顶，居高临下，箭矢直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赵节的人马守在回廊两侧，防止刺客逃窜。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则各带五百人，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把刺客围在殿前广场的中央，进不得，退不得，插翅难飞。
那些突厥刺客看到四面八方突然涌出这么多唐军，一个个都傻了眼。
他们原以为今晚的行动天衣无缝，原以为杀了李世民就能趁乱逃走，原以为可以应付一切。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来了。
有几个刺客想往外冲，被秦怀玉的弓箭手一箭一个射倒在地。
又有几个刺客想逃走，被赵节的人堵了回来。
剩下的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绝望。
他们被包围了，团团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承乾策马来到殿前，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阶。
他来到李世民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了。”
李世民伸手扶起李承乾，上下打量了一眼。
李承乾身上穿着戎服，甲胄上沾着灰尘，脸上也被风吹得有些发红，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那么自信。
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哑：“承乾，你怎么来了？”
李承乾说：“父皇，儿臣接到密报，说有人要行刺父皇，所以连夜率兵赶来护卫。当时还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只能先暗中布防，不敢打草惊蛇。等确认了这些人真的动手了，儿臣才率兵冲进来的。”
李承乾顿了顿，低下头说：“军情紧急，儿臣来不及请示父皇，擅自动用了东宫府兵，请父皇责罚。”
李世民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做得对。什么责罚不责罚的，救了朕的命，就是最大的功劳。”
李世民抬眼望向前方，那些刺客已经被东宫府兵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阿史那结社率站在人群中间，手里的刀还在滴血，那张被仇恨扭曲的脸上，除了愤怒，又多了一种李世民看不太懂的东西。
是绝望，是不甘，或许也有一点后悔。
李承乾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挡在李世民面前。
他手中的剑是当初李世民赐的那把，剑身上刻着“贞观”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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