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庆功宴

李恪起身，看着李承乾，眼中满是感激之情：“若非太子殿下当朝举荐，臣弟岂能有今日？此恩此情，臣弟铭记于心。”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我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快，让孤看看，这一仗打得如何？”

李恪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大呼小叫：“殿下！殿下！俺们也回来了！”

李承乾抬眼看去，只见程处默、尉迟宝林和李崇义三人从队列中冲出，一路小跑过来。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满脸笑容，身上还穿着甲胄，甲片上沾着泥土，估摸着还没来得及换洗。

三人跑到李承乾面前，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等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着让他们起来，上下打量着三人。

程处默比离京时黑了不少，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尉迟宝林倒是没怎么变，只是眼神比以前更加沉稳。

李崇义瘦了一些，但精神饱满，一看就是历练过的模样。

“孤听说你们这次作战勇猛，倒是没丢孤的脸，也没丢你们父亲的脸。”李承乾笑道。

程处默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殿下放心，俺们自然不会给殿下抹黑的！您不知道，俺这次砍了八个僚人的脑袋，还活捉了一个头领，吴王殿下都夸俺勇猛呢！”

尉迟宝林也道：“臣也砍了七个撩人，还救了一个被困的袍泽。”

李崇义在一旁补充：“臣虽未亲临前线，但在后方调度粮草、协调诸军，也出了些力。”

李恪这时走过来，笑着插话道：“殿下，臣弟得说句公道话。程处默、尉迟宝林这两个小子，果然不愧是卢国公、鄂国公的儿子。每次战斗都是冲在最前面，跟两头猛兽似的，拦都拦不住。”

李恪顿了顿，指着程处默道：“这小子有一回中了箭，箭头都扎进肉里了，他愣是自己拔出来，继续往前冲，把对面的僚人头领吓得掉头就跑！”

程处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那不是战场上顾不得疼嘛……”

李承乾收起笑容，正色道：“勇猛固然可嘉，但孤得说你们几句。”

李承乾看向程处默，又看看尉迟宝林，目光严肃：“打仗不是一个人逞英雄的事。你们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冲锋在前责无旁贷，但同时你们也是袍泽的依靠。你若一味猛冲，万一陷入重围，谁来救你？你的袍泽为了救你，会不会也陷入险境？”

程处默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认真地听着。

李承乾继续道：“勇猛，是好事。但只有勇猛，并不是什么好事。真正的好将领，要懂得审时度势，懂得进退，懂得在冲锋的同时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袍泽。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打仗，你身后有千千万万的兄弟，他们看着你，跟着你，信任你。你若只顾自己逞英雄，把他们置于何地？”

李承乾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孤知道你们立功心切，也知道你们想给父辈争光。但打仗靠的是所有人团结一心，靠的是将领的智慧，不是靠一两个人的蛮勇。你们记住，下次再上战场，除了勇猛，还要多动脑子，多听将领的号令。”

程处默重重地点了点头：“殿下安心，俺记住了！下次俺就有经验了，既勇猛，也听号令，不蛮干！”

尉迟宝林也认真道：“末将也记住了。”

李崇义在一旁笑道：“殿下这番话，说得属下都有些惭愧了。我在后方调度粮草，虽未亲临战阵，但也深知团结二字的分量。大军出征，粮草先行，若无后方齐心协力，前线将士再勇猛也无用。”

李恪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太子殿下这几句话，既敲打了程处默他们的莽撞，又维护了他们的自尊，还点明了团结的重要性。

这份分寸感，这份待人之道，确实值得他学习。

他想起别人告诉他，那日朝堂上，李承乾举荐他时说“吴王知兵事，善抚民”，心中又是一暖。

太子殿下待他，是真心的。

聊了几句征战期间的趣事，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凯旋的将士们列队而过，雄壮的步伐震动着大地。

远处，长安城的城墙巍然屹立，城楼上旌旗招展。

那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家园，是他们的根。

李承乾望着那巍峨的城墙，又看看身边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大唐。

有浴血奋战的将士，有运筹帷幄的将领，有团结一心的袍泽。

有他，有他们，有所有的人。

皇宫太极殿，今晚是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这是一场庆功宴，一场专为凯旋而归的吴王李恪举行的庆功宴。

宫殿内，数十张几案分列两侧，上面摆满了美酒佳肴。

李世民高坐于上首，面带笑容，心情显然是极好的。

李恪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已经换下了戎装，穿着一身绛紫色亲王朝服，容止端雅。

殿内济济一堂，文臣武将齐聚。

武将这边，坐着李靖、李勣、秦叔宝、尉迟敬德、程咬金、宇文士及、李孝恭等一干名将。

这些在大唐开国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们，此刻都神情愉悦，谈笑风生。

李靖面色平和，端坐饮酒。

李勣与秦叔宝低声交谈着什么。

尉迟敬德和程咬金则时不时斗几句嘴，引来周围一片笑声。

文臣那边，房玄龄、魏征、褚遂良、长孙无忌、岑文本、王珪等人依次而坐。

房玄龄捋着胡须，面带微笑。

魏征虽然面色依旧严肃，但眉宇间也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褚遂良正与岑文本谈论着什么，不时点头。

长孙无忌则坐在房玄龄旁边，神情从容，偶尔看向上首的李世民和李恪，目光深邃，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承乾坐在李世民左手边，他的位置紧挨着御座，彰显着太子储君的身份。

李泰则坐在李承乾下方，比李恪的位置略低一些。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亲王朝服，面容俊朗，面带得体的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与周围的文臣武将们颔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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