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吴王凯旋
韦挺紧随其后：“魏王殿下所言极是。突厥人性情难测，当年颉利可汗反复无常，若非陛下英明神武，岂能平定？如今阿史那什钵苾手握兵权，若真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当速速派兵前往顺州，将其拿下，严加审问！”
韦挺话音一落，殿中又响起一阵低议。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露忧虑之色。
眼看着朝堂乱成了一锅粥，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议论：“朕相信阿史那什钵苾，绝对不会谋反。”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何以如此笃定？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可知，阿史那什钵苾与朕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
李世民继续道：“武德七年，颉利、突利两可汗合兵二十万，入寇原州。朕当时率百余骑亲临阵前，与突利—也就是阿史那什钵苾—私下结为兄弟。朕对他说，你与我结盟，他日若有急难，朕必救你。”
“贞观三年，颉利苛待麾下部众，突利又与其叔父决裂，随后遣使请降。他为什么来投朕？因为他信朕，信当年那个在阵前与他结拜的秦王。”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贞观四年，颉利被擒，突厥平定。朕设顺州都督府，任突利为都督。临行前，朕对他说，我希望大唐久安，你宗族也不会灭亡。所以任你为都督，不得再相互侵掠，永为我北方的藩屏。他跪拜听命，涕泣而去。”
“这几年，他偶有入朝觐见，与朕相谈甚欢，并保证永远臣服于大唐，不会背叛于朕。”
李世民的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你们都说说，这样的人，会谋反吗？”
殿中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朝臣，此刻都低下了头。
魏征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李泰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韦挺更是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孙无忌此时缓步出班，向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有一计，可辨真假。”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脱口道：“说。”
长孙无忌从容道：“陛下可下旨，召阿史那什钵苾进京。他若来了，说明他心中无鬼，自然清白。他若不敢来，那便是心里有鬼，届时再派兵征讨不迟。”
长孙无忌顿了顿，补充道：“如此，既不冤枉忠臣，也不放过逆贼。且此事若真是诬告，召什钵苾进京，也好让他当面对质，还他清白。”
李世民微微颔首：“辅机此言，甚合朕意。”
李世民重新落座，对殿中侯君集道：“传朕旨意：召顺州都督阿史那什钵苾即刻进京，不得延误。另，阿史那结社率既是举报之人，也一并留在长安，待什钵苾到后，当面对质。”
“臣遵旨！”，侯君集高声应道。
散朝的钟声回荡在宫城上空。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方才朝堂上的风波。
有人感慨陛下对突厥人如此信任，有人嘀咕阿史那结社率为何突然举报亲兄，也有人偷偷打量着走在前面的李泰，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李承乾走在最后，望着那些渐渐散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阿史那结社率举报兄长，究竟为何？
对于这些史料，他其实也不清楚。
依着刚才朝堂上众人的议论，阿史那结社率随突利归唐后，被授予中郎将之职。
可他入唐十余年，官职没有任何升迁，反倒是兄长阿史那什钵苾这些年官职一路升迁，还多次得到李世民的赏赐。
莫非结社率认为兄长在排斥自己，李世民在冷落自己。
因妒生恨，因恨生仇。
这份妒恨，终于在今天，化作了一场朝堂上的惊雷？
李承乾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话说李承乾刚回到明德殿，还没来得及坐下，内侍吴言便捧着一道圣旨匆匆而来。
“殿下，陛下口谕：吴王李恪西南战事大获全胜，不日即将返回长安。着太子殿下三日后前往城外五里处，迎接吴王大军凯旋。”
李承乾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浮起笑意。
三弟要回来了。
程处默、尉迟宝林、李崇义那几个小子，也要回来了。
“传苏定方、秦怀玉，随孤一同前往。”李承乾看向王德海吩咐道。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气晴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长安城东门外五里处，早已搭起一座彩棚，四周旌旗招展，禁军列队而立。
李承乾一身太子朝服，立于彩棚之前，翘首以盼。
身后是赵节、苏定方、秦怀玉，以及一众东宫属官。
约莫不久，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是凯旋的军队。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金色的“唐”字大纛在风中飘扬，紧随其后的是吴王李恪的帅旗，再往后是一面面战旗，上面绣着各个将领的姓氏。
将士们步伐整齐，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手中的矛戈如林，气势恢宏。
随着大军渐行渐近，那雄壮的军威扑面而来。
战马的嘶鸣声、将士的脚步声、旌旗的猎猎声，汇成一股磅礴的洪流，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
李承乾望着这支威武之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
这就是大唐的军队。
这就是他三弟率领的、在西南山林中浴血奋战的将士。
凯旋大军行至彩棚前百步，齐齐停住。
吴王李恪翻身下马，大步向李承乾走来。
他一身戎装，甲胄上还带着征尘，面容比离京时黑了几分，也瘦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英武之气。
“臣弟李恪，参见太子殿下！”，李恪行至李承乾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李承乾连忙下马，双手扶起他：“三弟快快请起！你为国家浴血奋战，凯旋而归，孤岂敢受此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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