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第二书房

晚上，何雨柱的小屋成了阎解成的固定学习点。

“急有什么用？题要一道一道做，今天弄懂一道，就少一道不会的。”何雨柱的话糙理不糙。阎解成闷头做题时，何雨柱常把三大妈悄悄塞来的煮鸡蛋或包子，分一大半过去。年轻人正长身体、耗脑子，需要油水。阎解成心里明白，只是学得更狠。

四合院里因高考而起的躁动，渐渐沉为水面下的暗涌。

刘海中家闹得最凶。二大爷铁了心要让儿子考大学“光宗耀祖”，可刘光天、刘光福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刘海中先利诱后威逼，俩小子阳奉阴违，躲出去野，回来一问三不知，气得刘海中拍桌骂娘，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易中海家彻底沉寂了。一大爷背佝偻得厉害，走路拖沓，眼神空茫。一大妈的临时工丢了，两口子靠易中海那点工资紧巴度日，对院里的一切都失了兴趣，包括高考。在他们看来，年轻人的前途太远，也太奢侈。

贾家的门依旧沉默，内里却不平静。棒梗似乎惹了更大的麻烦。有两次夜深人静，院门外传来压抑的喝问和推搡声，接着是棒梗仓皇远去的脚步。之后几天，贾家便没了动静，连秦淮茹上下班都绕道走，脸色灰败。只有小当和槐花偶尔在公用水管前洗衣，小手冻得通红，眼神怯怯的。

许大茂仍在车间挥汗，人瘦脱了形，眼神阴鸷。但他学会了隐藏恨意，偶尔与何雨柱目光相碰，立刻垂眼。听说娄晓娥的离婚申请批了，只等最后手续。

何雨柱冷眼旁观，心里清楚。他除了食堂工作和教徒弟，花更多时间“学东西”：认字、算数、看那本《家庭常见电器维修常识》，甚至托陈建从废品站淘来一个破旧收音机外壳和一堆元件。晚上辅导完阎解成，他就着煤油灯摆弄那些零件，试图读懂电路图。进展虽慢，却乐此不疲。

他也留意着厂里的风声。马主任更倚重他了，常商量食堂改进，比如在有限预算内每周加个硬菜，或设“意见箱”。何雨柱乐于配合——改善伙食是他分内事，收集意见能让他更清楚工人需要什么。

他还注意到，厂里近来有些“动静”。几个车间的老师傅被召集开会，回来后面色凝重，议论着“技术考核”、“定岗定级”、“打破大锅饭”之类。虽离食堂尚远，但何雨柱嗅到了变革的气息。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天色阴沉闷热，空气里土腥味很重，像憋着一场大雨。何雨柱正在后厨和陈建试着复现天津“嘎巴菜”的卤汁，酱汁翻滚，香气浓郁。

忽然，食堂管理员老陈慌张地跑来：“何师傅！马主任让你赶紧去办公室！急事！”

何雨柱心里一紧：“什么事？”

老陈压低声音：“不清楚，好像跟天津那边有关！厂办来了人，还有保卫科的！马主任脸色很不好！”

天津？何雨柱咯噔一下。那本笔记？他藏好了，且是天津食品厂内部问题，怎会扯到轧钢厂？还惊动了厂办和保卫科？他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回想从天津回来后的言行。没有纰漏。难道是李科长、郑怀仁那边出事，牵连到他？还是赵抗美说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马主任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屋里烟气缭绕。马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对面沙发上坐着厂办刘干事和保卫科长老张。

“马主任，刘干事，张科长。”何雨柱站定，微微躬身。

“坐。”马主任声音干涩。

何雨柱坐下，腰背挺直，静待下文。

刘干事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压迫感：“何雨柱同志，今天找你，是核实你去天津第一食品厂学习交流的一些情况。”

“请问。”

“你在天津期间，是否与当地社会闲散人员，或有复杂背景的人，有过私下接触？”

何雨柱心念急转。社会闲散人员？指“二毛”、“三青”那种混混？还是赵抗美？或海河边私人饭馆摊主？

“我主要在食品厂食堂学习，接触的都是厂里职工和食堂师傅。业余时间在厂区附近走走，或跟同宿舍工友吃饭。没接触过社会闲散人员。”他答得谨慎。

“同宿舍工友？叫什么？做什么的？”

“有个叫赵抗美的，罐头车间工人。还有个姓王的，糕点车间。其他记不清了。”何雨柱如实道。

刘干事记了一笔，与张科长交换眼神，又问：“学习期间，你是否了解或听说，天津食品厂在物料管理、食堂供应方面，存在不合规情况？”

果然为这。何雨柱心念急转。坦白还是装糊涂？他选择折中。

“我就是个学手艺的厨子，精力放在学做菜、学管理流程上。物料供应是厂里后勤管的，我不太了解。不过，”他顿了顿，“有时去仓库领料，感觉手续挺严，要核对好几遍单据。食堂胡师傅对物料质量很在意，领料时查得仔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话既表明自己“不了解内情”，又“无意”点出“手续严格”和胡师傅的“在意”，暗示可能存在某些“情况”，但把具体内容推给“手续”和别人的“在意”，将自己摘干净。

刘干事和张科长又对视一眼。马主任脸色稍缓：“柱子实在，心思都在学手艺上。那些事，他哪懂。”

“何雨柱同志，你在天津期间，是否记录过与学习无关的东西？比如食堂物料消耗数据？或听到的一些议论？”张科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压迫。

何雨柱心里一凛，面不改色：“记录有。主要记了菜谱、操作要点，还有食堂每天大致用料量——这是胡师傅本子上记的，我誊了一份，回来好汇报学习成果。本子已交给马主任了。”他指指马主任桌上那本油腻笔记本。

“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其他记录？比如私下记的？”

“没有了。”何雨柱摇头，表情坦然，“我就带了那个本子，还有自己记的几道觉得不错的菜的做法。都在这儿了。”

刘干事和张科长低声交谈几句。何雨柱能感到他们审视的目光。

半晌，刘干事合上本子起身：“今天例行了解情况。你反映的我们知道了。回去正常工作，不要有思想负担。但要注意，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记的别记，不该说的也别说。明白吗？”

“明白。谢谢提醒。”

“行了柱子，先回吧。食堂还等着。”马主任挥手。

何雨柱应声而出。直到走出厂办大楼，被闷热的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衬衫已被冷汗浸湿。

一场突如其来的盘问。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但危险的气息已然迫近。天津那边肯定出事了，而且事不小，已开始跨单位调查。李科长、郑怀仁他们怕要倒霉。而自己这个曾记了账、又被他们“敲打”过的外来学习人员，显然也被列入了关注名单。

幸好笔记藏得稳妥，回答也滴水不漏。马主任似乎还想保他。

但这仅仅是开始。风暴一旦刮起，谁知会卷进多少人。

他抬头看天。铅灰云层低低压着，远处隐隐滚过雷声。

回到食堂，陈建凑过来低声问：“师父，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摆摆手，看了眼锅里渐稠的卤汁，“火候差不多了，收汁吧。”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这场风雨，怕是要来了。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53056/39431998.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