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陆沉经过周旋、官方的叙述与律师商谈等繁琐的环节中结束述职调查。

尽调很快发布了调查结果，陆沉回到岗位，危机解除。

这件事，仿佛只是在繁忙工作中漾起的涟漪。

这天下午，谢晚再次将祝曦叫进了办公室。

不同于之前的公事公办，谢晚这次示意她关上门，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坐。”

祝曦坐下，静待下文。

谢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年后，我会调任南城分公司做EMC的VP，新团队需要搭建，我会从总部带走几个核心骨干。你的能力我一直看在眼里，这次项目危机中的表现也很稳。”

她直视着祝曦的眼睛：“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过去。”

祝曦心跳漏了一拍。

“过去你的岗位直升AVP。”谢晚补充道，“你在这边五年，从A1到A3，基础打得很扎实，但后面几年在晋升上确实遇到了瓶颈。”

谢晚将一份初步的岗位职责和南城分公司的发展规划推到她面前：“南城那边一切从头开始，机会多，挑战也大。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对你来说，是个跳出舒适区，也是真正凭自己站稳脚跟的机会。”

祝曦快速将规划书扫了一遍，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很好，具体细节和调动流程，人力资源部会跟你对接，好好准备，南城见。”

祝曦勾起唇角：“南城见。”

第二天临近下班，祝曦得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沉得微信消息：

【下班后，蓝山咖啡厅，我们谈谈，关于协议】

祝曦扫了一眼消息，迅速回复：【好的】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下班时间到，她收拾好东西，没有刻意拖延，也没有提前，像赴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约见一样，准时出现咖啡厅门口。

温暖的咖啡香气混合着轻柔的音乐涌来。

陆沉坐在靠落地窗的老位置。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衬衫，虽然清瘦了些，气质依旧沉稳迫人。

述职调查和情绪在他的眼底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却没将他彻底摧残。

祝曦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才迈步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

短暂的沉默后，陆沉率先开口。

“曦曦。”他的声音低沉却带了温柔：“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做什么也无法弥补伤害，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痛楚和期待：“我不会再让张悦来打扰你昭昭的情绪问题，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我会花更多时间陪他，引导他；工作问题我也会尽量调整，过段时间……”

“过一段时间是多久？”祝曦开口打断他，“一个月？一年？五年？十年？”

陆沉的话戛然而止，发现自己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祝曦极淡地扯了扯嘴角。

“有些事情，不是凭着美好的规划与极致的执行力就能解决的。”

“横在我们面前的不是陆昭、不是张悦，甚至不是那个逝去的孩子。”

“是时间和无尽的等待。”

她平静地阐述着：

“我不是不爱你了，我只是在等待中耗尽了心力，再等下去，我会发疯，你会痛苦，最后走向厌弃。”

“与其到了最后只剩歇斯底里，不如在现在平静地画上句号。”

短暂的沉寂。

咖啡机在运作，咖啡师那杯子打奶泡的喷气声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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