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宁死不屈！

林婉儿的身子晃了一下。

苏清婉伸手扶住她，“站稳。”

黄粱笑了，“苏掌柜，现在验不验？”

苏清婉看向老鬼，“黑轿离哪处最近？”

“废渠东口，离咱们旧排污沟一百三十步。”

鲁大石从南闸边抬头，“排污沟昨夜设了反钩，能出不能回，除非拆。”

张奎从暗处开口，“不用拆，放老鼠过去。”

王师爷吓了一跳，“哪来的老鼠？”

张奎拍了拍腰间小竹筒，“活的，绑线，拖小钩。”

张大锤看他，“你出门还带老鼠？”

张奎道，“工兵不挑工具。”

王师爷服了，“这行真脏，也真有用。”

苏清婉当即下令，“不出城，不开门，张奎走排污沟探人，老鬼盯黑轿，李长青准备两份文书。”

李长青问，“哪两份？”

“一份给魏承，押金不齐，掌柜不见，”苏清婉看向黄粱，“一份给全城，凡苏家旧案牵连女子，入凉州军府护籍，先吃饭，后验身。”

林婉儿抬头看她，眼泪掉下来，却没哭出声。

苏清婉把木簪放进她手里，“拿着，不管你姓林还是姓苏，今晚你归我这边。”

君无邪看了苏清婉一眼，没有说话，只把陌刀换到更顺手的位置。

黄粱脸上那点笑没了。

半刻后，张奎从排污沟口回来，手里多了一小片布。

布上不是苏字。

是血写的两个字。

别信。

张奎把布摊开，声音压低，“黑轿边那个女人割破手腕写的，老鼠拖回来的。”

林婉儿捂住嘴。

老鬼随即从外线冲入，“黑轿动了，魏承让人把那女人推到火堆前。”

黄粱也愣住，“不该这么快。”

苏清婉看向他，“魏承改价了？”

外头，白狼旗方向传来大雍官话，经铜管传进矿道。

“苏清婉，半炷香不出城，苏清宁先断一指。”

铜管那头，大雍官话又传了一遍。

“半炷香不出城，苏清宁先断一指。”

矿道里，火盆烧得低，水槽边的绳还湿着，黄粱跪在地上，听见那句话后，肩背僵了下。

苏清婉看着他，“你也没料到？”

黄粱闭嘴。

王师爷抱着税碗往后挪，“掌柜的，他这表情，像欠账被债主堵门。”

青黛探头，“呸。”

李长青把黄粱的反应记下，“黄粱闻令失态，说明此令并非其原先谈价内容。”

黄粱咬牙，“李长青，你少写废话。”

李长青笔没停，“辱骂案吏，加一条。”

王师爷端碗凑上去，“黄公公，您也是个产出稳定的。”

苏清婉没笑，她把那块写着“别信”的血布压在木簪旁边，“魏承想让我出城，阿史那钵想要楚河，黑轿边的女人让我们别信，这三件事放一起，账不对。”

林婉儿站在回春堂门口，手里攥着木簪，“苏姐姐，她会不会真是苏清宁？”

“真也好，假也好，先救人。”

林婉儿抬头，“那你不能出去。”

君无邪站在三十步线内，刀鞘抵着地面，“她不出去。”

苏清婉看他一眼，“你守楚河，我守账。”

楚河在帘后开口，“若魏承冲我来，拿我换她。”

沈灵霜转身，银针抬起，“你再多说一句，今晚药量翻倍。”

帘后没声。

张大锤压着嗓子笑，“楚将军这旧王血，还是怕药。”

苏清婉指了指铜管，“黄粱，回话。”

黄粱抬头，“我凭什么替你回？”

苏清婉把缺口碗推到他膝前，“你是魏承的人，他临阵改价，没通知你，这是不把你当人用。”

黄粱的喉咙动了动。

苏清婉接着说，“你现在替他喊价，喊得好，是传令有功，喊不好，是背锅断头，你自己挑。”

王师爷小声补，“黄公公，锅这东西，小人背过，真烫。”

黄粱盯着苏清婉，“你要我说什么？”

“说，凉州军府不出掌柜，先验人，若敢断指，黄粱断供词。”

黄粱皱眉，“断供词？”

李长青抬笔，“就是把你供魏承的口供抄十份，射给北狄各部，射给护驾营残兵，再挂归鸿城饭棚。”

王师爷拍碗，“饭棚人多，传得快。”

黄粱咬着牙。

沈灵霜的针落到他肩侧，“念。”

黄粱对着铜管开口，“魏公公，凉州军府回话，掌柜不出城，先验人，若伤苏清宁，黄粱供词外传。”

铜管那头静了一会儿。

随后传来笑声。

不是魏承本人，声音尖细，年纪不大，“黄掌案，魏公公说，你的命不值一根手指。”

黄粱的面皮抽了下。

王师爷往苏清婉身边靠，“掌柜的，魏承这人，连狗腿都卖得快。”

苏清婉低头看水漏，“还有多久？”

老陈道，“半炷香，剩三分。”

张奎从排污沟口钻出半个身子，肩上沾泥，“黑轿前多了两名刀手，女人被绑在木桩边，左手露着，火堆遮了半边脸。”

“能抢吗？”

“不能，刀手后面有弩，排污沟口一露头就被射。”

老鬼接话，“我能射刀手，但射完人质未必保得住。”

苏清婉看向鲁大石，“排污沟反钩能不能翻？”

鲁大石骂了一句，“能翻一次，翻完沟塌半段。”

“翻。”

鲁大石瞪她，“你当沟是门帘？”

苏清婉道，“不翻沟，人要断指，沟塌了还能挖，人手断了接不上。”

沈灵霜道，“断下半刻内送回，我能接，但不能保证能用。”

青黛抱紧药箱，“不能断。”

林婉儿忽然往前一步，“我去换她。”

屋里齐齐看向她。

李长青先开口，“不行。”

林婉儿看他，“你管不着我。”

李长青握着笔，“我现在是案吏，我管军府护籍。”

林婉儿把那张护籍令拍在桌上，“那就按军府规矩，我也是护籍人，我能做事，不是只能躲。”

苏清婉看她。

林婉儿的手还在抖，可话说完整了。

“魏承拿苏家女逼你出城，他要的是你乱，他不会料到我敢站出去。”

王师爷咽了口唾沫，“林姑娘，勇气可嘉，但外头有刀。”

林婉儿道，“我不出城，我站外墙上，让黑轿看见我。”

李长青猛然抬头，“你要冒充苏清婉？”

“不，”林婉儿看向苏清婉，“我冒充苏家另一个女儿。”

黄粱盯着她，“你疯了？魏公公认得苏清宁。”

林婉儿回头，“你刚才还说我也可能是苏家女，怎么，现在又不认了？”

王师爷低声道，“这一嘴，打得挺准。”

苏清婉拿起木簪，插到林婉儿发间，“只站三息，说一句话就退。”

林婉儿问，“说什么？”

“说，苏家女不出城，但苏家女记账。”

林婉儿点头。

君无邪看向老鬼，“护她。”

老鬼应了声，提弩出风井。

李长青站起，“我陪她去。”

林婉儿看他，“不用。”

李长青把案卷塞进怀里，“我是案吏，得记魏承怎么丢人。”

王师爷抱着碗追上，“那小人也去，万一丢银子，我得捡。”

苏清婉没拦，只看张奎，“翻沟准备。”

张奎点头，“老鼠线还在，能拖一只火药筒过去。”

张老头啊啊两声，抬来一个小陶筒，外面缠着湿布，里面填了麻筋散和石灰粉。

沈灵霜看了一眼，“别吹回自己人脸上。”

张大锤扛棍，“这玩意一炸，人会怎样？”

沈灵霜道，“看不见，咳，腿软。”

青黛补一句，“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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