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请我出城,先交人质
魏承请苏掌柜出城。
老鬼把羊皮放到桌上,矿道里没人接话,水眼还在响,铜棺被木架卡着,外头白狼旗的火点压在谷口,像一排等人签字的刀。
王师爷抱着税碗,喉咙滚了滚,“掌柜的,这请字,听着不像请客。”
张大锤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请客带狼主印,带票红暗印,带三千骑,这叫请人上路。”
曹衡被绑在柱边,听见这话,抬头笑,“苏清婉,魏公公请你,是给你脸。”
青黛从回春堂门口探头,“呸。”
王师爷马上跟上,“小祖宗这口,替军府回了半封信。”
李长青把羊皮摊平,提笔记下,“魏承以金帐狼主印、司礼监票红暗印联署,邀苏清婉出城,疑设诱杀。”
曹衡冷声道,“你敢把魏公公写成案犯?”
李长青没抬头,“曹衡,扰乱案录,加税。”
王师爷端着碗凑过去,“曹大人,您这嘴,军府真该包月。”
苏清婉拿起羊皮,翻过背面那半道龙纹,指腹停在印边,“他不敢进城,也不敢真身露面,所以用请字骗我出去。”
君无邪站在回春堂三十步线内,陌刀未出鞘,“不去。”
苏清婉看他,“我没说去。”
君无邪这才收回半步。
沈灵霜在旁边给老鬼拔箭,手里的布往伤口一压,“她敢出去,我先给她扎睡。”
苏清婉把羊皮按到账本上,“回信。”
李长青铺纸,“怎么写?”
“凉州军府规矩,主账不出门,欠账自己来,”苏清婉顿了顿,“魏承若要见我,先交三样押金。”
王师爷眼睛亮了,“又收押金?”
“第一,石羊台后坑十四名旧部,活人交活人,死人交名牌,”苏清婉拨了下算盘,“第二,御前第七房十年前断魂谷中旨底稿,第三,魏承本人掌印玉牌。”
李长青笔尖停住,“掌印玉牌是司礼监命根,他不会交。”
“所以我也不出。”
王师爷一拍税碗,“这买卖公平,他不给,咱不动,他敢骂,咱收税。”
曹衡咬牙,“魏公公不会同你讲价。”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那就让他听你讲。”
曹衡脸上的肉僵住,“你什么意思?”
“铜管还没拆,”苏清婉转头,“鲁大石,能传多远?”
鲁大石正在南闸边加木撑,骂了一句,“能传到白狼旗前,再远要接管,老子手不够。”
张老头啊啊两声,拎着铜管和铁箍过来,朝曹衡比了个割舌头的动作。
曹衡往后一缩。
王师爷凑过去,“曹大人,张老头的意思是,好好念,不然以后念不了。”
李长青把曹衡亲笔木板递给苏清婉,“上一份供词可验字迹,这次要他亲口补魏承票红暗印。”
苏清婉点头,“曹衡,念。”
曹衡闭口。
沈灵霜抬手,银针停在他脖颈旁,“我今天救了二十七个旧部,不想在你身上浪费药。”
曹衡盯着她手里的针,半晌后开口,“御前第七房曹衡,奉司礼监秉笔魏承令,持完整帝令入断魂谷,毁石羊台外锁,夺南眼铜棺,票红暗印由魏承所授。”
铜管那头安静了片刻。
随后,白狼旗前起了吵声,北狄话夹着大雍官话,听不真切,却能听出乱。
老鬼从外线折回,“旧祭司在问,为什么大雍太监能授狼主印令,金帐亲卫拦不住。”
韩守拙木杖一顿,“能拖一刻。”
“一刻不够,”苏清婉把空白中旨拓本摊开,“李长青,抄十份。”
李长青抬头,“射给各部?”
“对,”苏清婉道,“每份加一句,阿史那钵以大雍内廷空白中旨杀旧祭司,夺南眼,旧契罪证在凉州军府。”
王师爷吸了口气,“这射出去,北狄那边要炸锅。”
张大锤咧嘴,“炸得好,省得来炸咱们。”
曹衡怒道,“你敢把中旨拓给北狄各部?这是卖国!”
李长青抬笔,“曹衡,持空白中旨勾北狄在前,倒打一耙在后,记。”
王师爷端碗,“倒打一耙税,今夜新立。”
曹衡气得胸口发闷,偏偏被绑得动不了。
苏清婉望向回春堂,“楚河呢?”
帘后传来楚河的声音,“醒着。”
“听着就行,不许出来,”苏清婉道,“你的血不是给他们抢王位用的,是给凉州旧部归籍用的。”
楚河在帘后应,“奉令。”
君无邪站在帘外,低声道,“躺。”
帘后没声了。
青黛抱着药箱小声嘀咕,“旧王血也怕王爷。”
沈灵霜看她,“他怕的是药。”
王师爷忍不住接,“回春堂才是真金帐。”
李长青笔停了一下,“王得志,废话一条。”
王师爷捂住嘴,“小人没忍住,罚半条行不行?”
“不行。”
老陈瘸着腿跑进来,手里拿着刚写好的告示,“掌柜的,外墙贴完了,百姓都看见了。”
苏清婉问,“念给他们听了吗?”
老陈点头,“念了,阿史那钵杀旧祭司、杀旧部、夺南眼,凉州军府开战征税,马、盐、铁、命都算。”
大头从旁边探头,“有人问命怎么征。”
张大锤拍他后背,“你怎么回的?”
大头认真道,“我说北狄来一个,咱收一个。”
王师爷竖起大拇指,“这孩子比我会做账。”
苏清婉把十份拓本交给老鬼,“用白布绑箭,分方向射,别只射白狼旗,射到各部火堆前。”
老鬼点头,转身走。
不多时,外头连响十声弩弦。
白狼旗前的吵声更大,旧祭司号响了两次,金帐亲卫号压了回去,双方没打起来,却谁也不肯让谁。
韩守拙听了一阵,“旧祭司要求停兵验中旨。”
李长青把这句话记进案卷,“第一步成了。”
苏清婉没有放松,“魏承不会坐着等。”
话音刚落,外线传来急哨。
老鬼拖着一个人进来,那人穿灰布短衣,头发剃了一半,嘴里塞着布,肩上插着一支骨箭。
“白狼旗送来的,不是旧部,”老鬼把人按跪,“是大雍人,身上有司礼监药味。”
沈灵霜蹲下,取下他嘴里的布,闻了闻,“迷香,宫里常用的檀料。”
李长青翻开那人衣襟,从内层摸出一片薄纸,“空白中旨的裁边。”
苏清婉看着那人,“魏承的人?”
那人抬起头,嗓子尖细,“苏掌柜,魏公公说了,押金可以谈。”
王师爷立马端碗上前,“谈押金先验身份,你是狗腿,还是狗腿的狗腿?”
那人脸一黑,“杂家司礼监第七房掌案,黄粱。”
曹衡听见名字,脸上最后一点撑住的气也没了,“黄公公。”
黄粱看了他一眼,“曹衡,魏公公说,你账做坏了。”
曹衡闭上眼。
苏清婉坐到木桌后,把算盘放正,“说。”
黄粱道,“后坑十四人,魏公公可还十人,剩下四人,阿史那钵已押在石羊台,换苏掌柜到白狼烽外线一见。”
君无邪抬步。
苏清婉抬手,没回头,“站好。”
君无邪停住,刀鞘压在掌下。
黄粱看着这一幕,笑了笑,“镇北王也有听话的时候,魏公公说,苏掌柜比京城传闻有趣。”
苏清婉拨了一下算盘,“少四个人,押金不齐。”
黄粱道,“魏公公还说,可送一件苏掌柜想要的东西。”
“什么?”
黄粱从袖中取出一枚旧木簪,放在桌上。
木簪很旧,簪尾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李长青猛然抬头,“这是苏家旧物。”
王师爷看了看苏清婉,又看了看木簪,“掌柜的,这东西很要紧?”
苏清婉没有碰,只问,“哪来的?”
黄粱道,“京城苏家旧宅,魏公公翻出来的,顺手还翻出一封信。”
他从怀里取出半张烧过的纸,纸边焦黑,只剩几行字。
李长青接过,看完第一行,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苏清婉看向他,“写了什么?”
李长青声音发紧,“苏家当年收养的女婴,不止你一个。”
矿道里的水声停了一瞬。
黄粱笑了,“魏公公说,苏掌柜若不出城,明日天亮,他便把另一个苏家女,送到阿史那钵马前。”
回春堂帘子被人掀开。
林婉儿站在帘后,手里还抓着没洗完的血布,脸白得没了血色。
“苏姐姐,”她声音发颤,“他说的另一个人,会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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