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楚河泣血写军令
张奎皱眉,“你前面说焚道是死路。”
刘启抬头,“十年前是死路,我带魏承的人进去时,里面有三段火槽,油池,风孔,一旦点火,进的人都活不了。”
鲁大石从矿洞那边赶来,袖口全是泥灰,“若是火槽,三百年后未必能点,油早干了。”
沈灵霜在屋里开口,“不,丙库药膏能燃,北狄若拿药脂填火槽,焚道还能烧。”
校场又静下来。
苏清婉看着刘启,“周猛让你走焚道,是因为北狄不会想到?”
刘启点头,“狼主的人要走军道,进谷快,能过马,水道靠南闸,他们怕塌,焚道最旧,最脏,没人看。”
鲁大石蹲下画图,“白狼烽在南闸上方,谷门在断魂谷背面,焚道若绕火槽,能贴着谷底石壁走。”
张奎接话,“小队能走,大队不能走。”
苏清婉问,“能带多少人?”
刘启看向楚河,“若只救能走的,十人进去,三十二人出来。”
赵铁柱马上道,“我带十人。”
苏清婉看他,“你守库。”
赵铁柱压着火,“我的牌被偷,旧部被放血,我还守库?”
“对。”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你若离库,百户血契就少一个活桩,魏忠只要喊一句赵铁柱逃了,今晚归籍的旧军户会乱。”
魏忠被绑在柱下,听见这话,冷笑一声。
苏清婉回头,“他说不定正在等你犯错,你要不要给他送工分?”
赵铁柱看向魏忠,握刀的手松开,“我守库。”
魏忠闭了闭眼。
王师爷端着缺口碗蹲在他旁边,“魏大人,掌柜的又替你省饭了,你也别太感动。”
魏忠骂了一句。
王师爷立马起身,“骂人,扣明早半勺。”
魏忠脸肉抽动,“你一个师爷,也敢管我?”
王师爷把碗往怀里一抱,“在这城里,饭桶归我,您归饭桶。”
张大锤乐得直拍腿,“老王今天硬气。”
李长青抬笔,“王得志,守饭有功,记半分。”
王师爷眼睛亮了,“小人愿为军府饭桶流尽最后一滴汗。”
苏清婉没理他,转身下令,“刘启带路,张奎挑六名斥候,两名背人快的,再带大头。”
大头愣住,“我也去?”
张奎看他,“焚道要背人,你力气大。”
大头点头,“那我多带绳。”
张大锤急了,“掌柜的,我呢?”
“你守回春堂外门。”
“我也能背人。”
“你嗓门太大,进焚道三步,狼主都能听见。”
校场里有人没忍住笑。
张大锤憋了半天,“那我小声点。”
青黛从门里探头,“你小声也吵。”
张大锤败了,“行,我守门,谁来抢药房,我敲他。”
君无邪看向苏清婉,“我去。”
“不准。”
“狼主入谷。”
“所以你更要留城。”
苏清婉把帝令残角、铜鳞、赵铁柱铁牌拓本放进一只铁盒,“狼主要的三件,主血在楚河身上,百户血在军府库,残角在我这里,你若离城,他可以不破城,专抢钥。”
君无邪看着她,“你带残角?”
“假残角。”
李长青从袖中取出两枚铜角,一真一假,放在桌上,“真件封军府库,假件给救援队,若被截,够骗半刻。”
王师爷伸头看,“李学徒这手,放京城能抄家,放边关能救命,真会挑地方。”
李长青把假铜角装好,“王得志,废话不扣,记旁注。”
王师爷拱手,“多谢李库管不杀之恩。”
楚河扶着床沿站起来,“我写军令。”
沈灵霜按住他肩,“你坐着写。”
楚河坐回去,拿起笔,写得很慢。
左翼先锋营,见刘启者,随其归府。
见周猛血记者,勿出声,勿恋战,先保命。
落款,楚河。
他写完,把纸递给苏清婉,“他们认我的字。”
苏清婉接过,折进油纸,“再写一张。”
“写什么?”
“写给走不了的人。”
楚河的手停住。
屋里药气重,火盆里的柴烧得响了一下。
苏清婉的声音没有抬高,“你不写,他们会等,等到火烧来,等到血流干,还以为军府不要他们。”
楚河闭眼,片刻后,重新铺纸。
左翼先锋营旧部,凉州军府已开,君家军未散,能走者走,不能走者守证,留名,留血债。
写到最后一笔,纸上落了血。
不是墨,是他面具下沿滴的血。
沈灵霜拿布按住,“再写,我把笔折了。”
楚河把纸推给苏清婉,“够了。”
苏清婉点头,把两封军令交给刘启,“一封救活人,一封收证。”
刘启跪接,“若我回不来……”
“回来再说。”
苏清婉打断他,“归鸿城的规矩,活人先领罚,死人不赶账。”
刘启把纸塞进胸口,给楚河磕了一个头,起身走向热泉侧裂。
张奎点了六个斥候,大头背两捆绳,腰上挂了三只水囊,走到裂口前又回头。
“掌柜的,能不能带两个饼?”
苏清婉看向老陈。
老陈把布包丢过去,“六个饼,回来算工分,丢了算你偷吃。”
大头认真收好,“我不偷,救人也要吃饭。”
张大锤拍他肩,“别把人当饼背回来。”
大头想了想,“人比饼重。”
青黛在门口喊,“大头叔,背人轻点,别把骨头压断。”
大头挥手,“记住了。”
救援队钻进裂口后,鲁大石带人把入口重新遮上湿毡,只留一条气缝。
苏清婉站在账房门前,把三册名册摊开。
一册旧军户,一册屯户,一册苦役。
“李长青,查三册,谁离岗,谁换班,谁多领饭,谁少了靴,全记。”
李长青点头,“半个时辰一报。”
“王得志,魏忠若再说一句挑拨话,明早粥改盐水。”
王师爷抱碗领命,“这差事,我能干到告老。”
魏忠盯着苏清婉,“你救不回他们,阿史那钵亲入断魂谷,不会只带百人。”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那正好。”
魏忠皱眉。
她把血木片放到他眼前,“他入谷,就说明王帐离谷口不远,他想抢钥,我想抢狼牌,大家都赶时间。”
魏忠盯着那四个字,第一次没有接话。
君无邪站在她身后,“你要拿狼主血牌?”
“半枚狼牌在韩守拙手里,王帐血书已醒,戊印半权不够。”
苏清婉收起木片,“他把自己送到断魂谷,我若不收,开府账不好看。”
君无邪低声道,“我去抢。”
“你守城。”
苏清婉看他,“你这把刀,今晚不能离楚河三十步。”
君无邪没有再争。
回春堂内,周猛忽然敲床板。
一下,两下,五下。
楚河转头,“五短,敌近。”
老鬼从墙头翻下,肩上伤口又裂开,“西北有马蹄,数量不多,冲白狼烽去。”
苏清婉抬头,“多少?”
“二十骑,金帐亲卫,领头的披白狼皮。”
韩守拙拄杖走来,听到这句,脸色变了,“白狼皮,是王帐祭使,狼主开谷,要先祭血。”
沈灵霜从屋里出来,“周猛撑不住多久,有话快问。”
苏清婉进屋,蹲到床边,“周猛,祭血在哪?”
周猛抬手,在木板上划出三个字。
石羊台。
韩守拙手里的杖落在地上。
“那不是祭台。”
他看向苏清婉,嗓子发紧,“石羊台下面,埋着旧契的另一半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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