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有所耳闻
帐内的烛火随风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苏羽脑海中思绪飞转,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主座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玄德公大名,羽亦有耳闻。破黄巾,救北海,素有仁义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请坐。”
刘备顺势跪坐于案几之侧,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羽。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慵懒气息的青年,心中的惊疑却越来越重。
方才在诸侯大帐中,群雄激愤,或慷慨激昂,或心怀鬼胎。唯有曹操身旁这个青年,看似在打瞌睡,但每当诸侯们争论到关键利益时,他那半闭的眼眸中总会闪过一丝嘲弄般的清明。
刘备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他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这种直觉告诉他——曹孟德身边的这个苏羽,绝非凡人!
“子翼先生谬赞了。备不过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的末裔,半生飘零,至今寸功未立,何谈大名?”刘备叹息一声,那张充满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国忧民的哀愁,“如今董贼篡汉,天子蒙尘,天下生灵涂炭。备虽有杀贼报国之心,奈何兵微将寡,更乏运筹帷幄之大才……”
说到这里,刘备抬起头,那双极具感染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羽,语气恳切:“今日见子翼先生随孟德公出入中军大帐,风采绝伦。备斗胆,想请教先生,如今这天下大势,当如何解?”
来了!
苏羽心里疯狂吐槽。这刘大耳果然是个天生的HR,这套说辞一套一套的。先卖惨,再戴高帽,最后抛出宏大叙事来测试你的格局和才能。
换做一般的热血文士,被这汉室宗亲、仁义无双的刘玄德用这种崇拜加期盼的眼神一盯,估计早就热血沸腾,把自己胸中所学一股脑倒出来了。
但苏羽是谁?他只想混个编制,在曹老板手下当个安安稳稳的高薪顾问,没事喝喝茶、听听曲,谁想跟着你刘备去体验“颠沛流离、妻离子散”的地狱难度副本啊!
“玄德公折煞我也。”苏羽打了个哈欠,随手拨弄了一下案几上的茶具,一副胸无大志的模样,“羽不过是个乡野散人,承蒙曹将军不弃,赏口饭吃罢了。至于这天下大势……那是诸侯将军们该操心的事情。羽平生最大的志向,就是每天能睡到自然醒,顿顿有肉吃。玄德公问我天下大势,无异于问道于盲啊。”
刘备闻言,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高人!绝对的高人!
在刘备的认知里,那些一见面就滔滔不绝、指点江山的,往往是狂妄之徒。真正的大才,大都懂得藏拙,甚至性格怪异。昔日姜尚直钩钓鱼,张良桥下拾鞋,不都是如此吗?
苏羽越是表现得像条咸鱼,刘备越觉得这是苏羽在试探自己的诚意。
“子翼先生说笑了。”刘备神色肃穆,甚至微微前倾了身子,压低声音道,“孟德公乃当世枭雄,他能看重的人,又岂是贪图口腹之欲的凡夫俗子?备虽愚钝,但也知‘覆巢之下,复有完卵’。若董贼乱政不休,天下哪里还有先生安寝之地?”
刘备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激昂:“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难道就忍心看着大汉四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忍心看着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吗?”
道德绑架!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苏羽有些头疼了。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刘备的难缠程度。如果不稍微透点真材实料把他打发走,这家伙估计能在自己营帐里哭一晚上。
“玄德公,你真想听?”苏羽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做派,身子微微坐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一种仿佛能洞穿历史迷雾的眼神。
刘备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请先生赐教!”
“那好,我问玄德公一个问题。”苏羽盯着刘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董贼乱政,导致天下生灵涂炭。那我且问你,若没有董卓,这大汉天下,这黎民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吗?”
刘备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回答“自然”,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自己早年卖草鞋时看到的流民,想起了黄巾起义时那些被逼无奈拿起锄头的农夫,想起了那些骄奢淫逸、兼并土地的世家大族。
没有董卓,大汉就好了吗?
“看来玄德公心里是有答案的。”苏羽冷笑一声,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刘备各倒了一杯白水,“董卓,不过是这具腐朽的大汉躯壳上,长出的一颗毒瘤罢了。杀了董卓,毒瘤除了,但躯壳依旧是烂的。
大汉的病,不在董卓,不在十常侍,甚至不在外戚。大汉的病,在于土地兼并,在于世家门阀垄断了上升的阶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要反。
玄德公,你且看这帐外的十八路诸侯,他们打着‘讨贼扶汉’的旗号,有几个是真心为了大汉?袁绍?袁术?他们不过是为了瓜分大汉的遗产罢了。你跟着公孙瓒,也不过是在这浑水中摸鱼。”
苏羽的这番话,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备的心头。
振聋发聩!颠覆认知!
这个时代的人,哪怕是顶尖谋士,大多也局限于“忠君爱国”或“门阀利益”的框架内。极少有人能像苏羽这样,直接撕开血淋淋的表象,直指封建王朝周期律的社会经济核心(土地兼并和阶级固化)。
刘备的双手微微颤抖,杯中的白水泛起阵阵涟漪。他震惊地看着苏羽,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又仿佛在看一尊神明。
“先生大才……备,受教了!”刘备猛地站起身,竟是退后半步,对着苏羽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一揖到地!
“若依先生之见,备……当如何自处?”刘备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这是极度渴望人才的颤抖。
苏羽暗叫不好,装逼装大了。这下不仅没劝退,反而把刘备的馋虫给彻底勾出来了。
就在苏羽琢磨着怎么把话圆回来,赶紧送客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玄德公,深更半夜不在自己营中歇息,怎的跑到我这谋士的帐中来了?”
伴随着大笑声,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阵冷风倒灌而入。
曹操披着一件黑色的狐裘,腰悬倚天剑,在一群虎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虽然在笑,但那双细长的眼眸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锐利和审视。
这笑声,这做派,活脱脱就是来“捉奸”的!
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羽坐在原地没动,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老曹,鼻子属狗的吧?刘备前脚刚进门,他后脚就跟过来了。”
其实苏羽哪里知道,曹操从将他带入中军大帐的那一刻起,就暗中派了典韦盯着苏羽营帐四周的动静。曹操太清楚自己这个“摸鱼谋士”的含金量了。苏羽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偶尔漏出的一两句话,都足以让曹操茅塞顿开。
在这个诸侯会盟、鱼龙混杂的关口,曹操最怕的就是别人把苏羽给挖走。尤其是刘备!
曹操看人极准。十八路诸侯中,他唯独看不上四世三公的袁绍和袁术,却偏偏对这个织席贩履的刘备另眼相看。他知道,刘备骨子里跟他是同一种人——野心勃勃,百折不挠,而且对人才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
刘备看到曹操进来,神色只是僵硬了半秒,随即立刻恢复了春风拂面的笑容,从容地直起身来,拱手道:“孟德公。备方才巡营,偶然路过子翼先生的营帐,见灯火未熄,便贸然进来讨杯水喝,顺便请教一些学问。不曾想惊动了孟德公,实乃备之过也。”
“哦?讨水喝?”曹操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目光瞥了一眼案几上的两个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玄德公这水喝得可真是时候。只是不知道,我这子翼先生帐中的水,解不解得掉玄德公的‘渴’啊?”
这句话可谓是语带双关。明面上说的是水,暗地里却是在点刘备求贤若渴的挖墙脚行为。
刘备面不改色,微笑道:“子翼先生学识渊博,刚才一番高论,犹如醍醐灌顶,令备茅塞顿开。这水,自然是解渴的。只是子翼先生乃孟德公之肱骨,备虽心生仰慕,却也不敢多有叨扰。既然孟德公来了,备这便告辞了。”
刘备知道,曹操既然来了,今晚的招揽计划就算彻底泡汤了。再说下去,只会激怒曹操。倒不如见好就收,反而在苏羽心中留个进退有度的好印象。
他转过身,对着苏羽再次郑重拱手:“子翼先生,今夜之言,备铭记于心。若他日有缘,备再来聆听先生教诲。告辞。”
说罢,刘备昂首阔步,从曹操身边擦肩而过,走出了营帐。
看着刘备离去的背影,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的忌惮之色却愈发浓重。
“这刘玄德,不是个安分的主啊。”曹操冷哼一声,随后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着苏羽,“子翼,玄德公刚才跟你聊什么了?聊得他还要给你行大礼?”
苏羽翻了个白眼,知道曹老板这是疑心病犯了。
曹操生性多疑,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如果不赶紧打消他的疑虑,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主公,您别拿那眼神看我,怪瘆人的。”苏羽没好气地倒了一杯水递给曹操,“刘备这人,野心大着呢。他跑来问我天下大势,我懒得理他,就随便给他讲了讲大汉为什么会乱。结果他自己脑补了一堆,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主公要是早来一步,估计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曹操接过水杯,却没喝,而是在苏羽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问:“哦?你讲了什么,能让刘玄德如此失态?说来听听。”
苏羽无奈,只好把刚才关于“土地兼并”和“大汉毒瘤”的理论又给曹操复述了一遍。
苏羽说得轻描淡写,但曹操听着听着,脸色却变得极其凝重。
当苏羽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营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死死地盯着苏羽,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有震惊,有明悟,有狂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身为宦官之后的曹操,其实比袁绍等人更清楚大汉的弊病在哪里。但他以前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却无法像苏羽这样,一针见血地将其剥茧抽丝,提炼成一套无懈可击的宏大理论。
“好一个土地兼并!好一个腐朽躯壳!”曹操猛地将水杯拍在案几上,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曹孟德得子翼,如高祖得张良也!那些关东诸侯,皆是冢中枯骨,目光短浅之辈!唯有子翼,看透了这天下大局!”
曹操猛地凑近苏羽,双眼放光:“子翼,既然你看透了这大汉必亡的死结,那你定然有破局之法,对不对?”
苏羽被曹操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心里暗骂:完了,曹老板也被点燃了!
“主公,您冷静点。”苏羽苦笑道,“破局之法?哪有那么容易。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现在咱们面对的可是董卓和他的西凉铁骑,想那么长远干嘛?”
苏羽试图转移话题,把这“宏观经济学”拉回到现实的战术层面上来。他可不想被曹操关进小黑屋里天天写《论东汉末年土地改革与强兵富国之策》。
“子翼所言极是。”曹操虽然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但看苏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看一件绝世稀世珍宝的眼神,“不过,今夜刘备前来,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曹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羽,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和试探:“子翼,我曹孟德虽现在兵微将寡,但我有一颗平定天下的雄心。只要你真心辅佐我,金银财宝、高官厚禄、绝色佳人,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但你若是生了异心……”
曹操的手按在了倚天剑的剑柄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这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苏羽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直视曹操的眼睛:“主公,我说过,我这人胸无大志,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平。您只要管我吃管我住,别让我去前线冲锋陷阵,我就谢天谢地了。至于异心?刘备现在连个落脚的地盘都没有,跟着他去睡大马路吗?我可没那个受虐倾向。”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粗俗,但听在曹操耳朵里,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管用。
曹操知道苏羽贪图安逸的性格。只要自己一直强大,能给苏羽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所,苏羽就绝不会跑路。
“哈哈哈!好!好一个躺平!”曹操彻底放下了心,拍了拍苏羽的肩膀,“你且安心睡吧。明日联军商议进军之策,你随我同去。只要有我在,这大营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看着曹操大笑着离开的背影,苏羽重新倒回了榻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造孽啊……早知道不装逼了。明天这联军大会,估计又有得折腾了。”
就在苏羽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
等等,明天?
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接下来不就是……孙坚为先锋,兵发汜水关?
华雄要出场了!
次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浓重的晨雾洒在酸枣大营上。营地里号角连天,战马嘶鸣。
中军大帐内,十八路诸侯分列而坐。帐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严寒。
袁绍高坐主位,头戴进贤冠,身披蜀锦长袍,面如冠玉,颌下一缕长须,端的是威风凛凛,卖相极佳。
“诸公!”袁绍举起酒樽,声音洪亮,“今日我等聚义于此,歃血为盟,誓讨国贼董卓!既然要战,便需有人为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知哪位将军愿担此重任?”
话音刚落,长沙太守孙坚豁然起身。他身披赤色铠甲,犹如一团烈火,声如洪钟:“某愿为前部先锋,直取汜水关,斩下华雄狗头,献于盟主帐前!”
袁绍大喜:“好!文台勇烈,天下皆知!有文台出战,定能首战告捷。袁术听令!”
坐在左侧首位的袁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在。”
“命你总督粮草,务必保先锋军粮草充足,不得有误!”
“诺。”袁术不阴不阳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孙坚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站在曹操身后的苏羽眼中。
苏羽今天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双手拢在袖子里,缩在曹操雄壮的背影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子翼,”曹操微微后仰,压低声音问道,“你看孙文台此战如何?”
苏羽打了个哈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必败无疑。”
曹操一惊,眉头微皱:“为何?孙坚号称江东猛虎,麾下程普、黄盖、韩当皆是悍将。汜水关虽险,华雄虽勇,但孙坚若全力攻城,胜算应该极大才是。”
苏羽撇了撇嘴,下巴朝着袁术的方向扬了扬:“主公,打仗打的可不仅是兵将,更是后勤和人心。你看看那位公路将军(袁术字公路)的眼神。孙坚若是立下头功,名震天下,他袁术算什么?袁术这人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我敢打赌,不出三日,孙坚必断粮。军无粮则乱,华雄再趁势夜袭,孙坚不死也得扒层皮。”
曹操倒吸一口冷气。他转头看向袁术,恰好捕捉到了袁术眼中的那抹算计,心中顿时了然。
“竖子不足与谋!”曹操心中暗骂。诸侯讨董,关乎社稷存亡,这帮世家子弟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算计自己人!
同时,曹操对苏羽的评价再次拔高。未战而先知胜败,仅仅通过察言观色和分析人物性格,就能推演出战局的走向,这等洞察力,简直堪称恐怖!
“既然如此,我们当如何?”曹操虚心求教。
“等。”苏羽吐出一个字,便闭口不言了。
等?等什么?
曹操没有再问。他知道苏羽的性格,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此时的联军大帐中,除了曹操和苏羽在冷眼旁观,还有几人也游离于核心之外。
公孙瓒坐在末座,他的身后,站着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刘备的目光一直在曹操身后寻找着什么。当他看到苏羽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昨夜的震撼依然历历在目。他知道,大帐里这些口若悬河的诸侯,加起来都不如那个昏昏欲睡的青年看得透彻。
张飞瞪着环眼,看着孙坚领命而去,有些按捺不住了,低声嚷嚷道:“大哥,俺们大老远跑来,难道就干坐着看别人立功?让俺老张去,一矛挑了那个什么华雄!”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三弟,休要鲁莽。且看盟主调度。”
关羽则眯着丹凤眼,轻抚长须,傲然冷笑道:“一群土鸡瓦犬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战局的发展果然如苏羽所料。
孙坚首战告捷,斩杀华雄副将胡轸,兵锋直指汜水关。但紧接着,剧情急转直下。
第四日深夜,快马冲入大营,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战报。
“报——!”
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跪在袁绍帐前,声嘶力竭:“禀盟主,孙先锋军中缺粮,军心大乱。华雄率西凉铁骑趁夜劫营,孙坚大败,折了祖茂将军,现已退守阳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孙文台竟然败了?!”袁绍大惊失色。
曹操冷冷地瞥了袁术一眼。只见袁术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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