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林薇薇怀孕

“你说呢？”姜世茂低头看她，眼神冰冷，“去该去的地方。让该管这事的人来管。”

“不能去！不能报警！”王云香的声音已经劈了，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爸，我求您了……瀚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啊！您真要把他送进监狱吗？浩儿已经回不来了，您非要再赔进去一个孙子吗？”

“那是他自找的！”姜世茂猛地抽腿，王云香被带得摔倒在地。

姜枫林此刻才像突然惊醒，连滚爬带地冲过来，也跪下了：“爸！不能报警！报了警，咱家就全完了！瀚儿的前程，姜家的名声，还有您……您一辈子的清誉，就都毁了！”

“清誉？”姜世茂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姜瀚，“我姜世茂一辈子教书育人，讲的是诚信，教的是正直！现在我的孙子，干出这种冒名顶替、欺世盗名的事！你跟我谈清誉？”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我的清誉，早在你们帮着隐瞒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毁了！被你们毁了！”

“不是的，爸，我们可以补救……”姜枫林语无伦次，“让瀚儿……让他辞了工作，我们离开宁城，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当浩儿是病死的，就当瀚儿从来没冒充过……”

“姜枫林！”姜世茂暴喝一声，声音震得屋顶都在响，“你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掩盖！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妈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样，她……”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眼眶瞬间红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

姜世茂不再看他们，伸手去拉门闩。

木制门闩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爸！您非要这么绝情吗？”王云香从地上爬起来，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您要是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就……我就带着瀚儿去死！反正活着也没意思了！”

“你在威胁我？”姜世茂的手停在门闩上，缓缓回过头。

“我不是威胁，我是说真的！”王云香眼神疯狂，“浩儿死了，要是瀚儿再出事，我也不活了！您就当没生过枫林这个儿子，没我们这一家人！”

“云香！你胡说什么！”姜枫林想去拉她。

“我胡说？”王云香甩开他，指着姜世茂，“你看看他！他眼里只有他的清誉，只有他死去的宝贝孙子！瀚儿也是他孙子啊！他怎么就忍心？”

姜世茂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儿媳，看着懦弱不堪的儿子，看着那个冒充兄长、此刻只会发抖的孙子。

一种巨大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

他的手从门闩上滑落。

但也就在这一刻——

“咚！”

一声闷响从窗边传来。

众人惊愕转头。

只见林薇薇靠着墙，脸色惨白如纸，人正缓缓顺着墙壁往下滑。她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徒劳地想抓住什么，指甲在墙皮上划出几道白痕。

“薇薇？”姜瀚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带地冲过去。

林薇薇已经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嘴唇煞白，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血……”王云香眼尖，看见林薇薇米色裤子的裆部，正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

“微微，你怀孕了？？”她尖叫一声：“快！送医院！孩子……孩子可能要保不住！”

这一声“孩子”，像一道惊雷，劈在死寂的客厅里。

正要弯腰去扶林薇薇的姜世茂，身体猛地僵住。

姜枫林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薇薇的肚子。

“还愣着干什么！”王云香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帮着姜瀚扶起林薇薇，“快去推自行车！去第一人民医院！快啊！”

一阵兵荒马乱。

姜瀚抱起已经半昏迷的林薇薇就往外冲，王云香抓起桌上的钱包和钥匙，姜枫林踉踉跄跄地跑出去推车。

门大开着，寒冷的夜风呼呼地灌进来。

转瞬间，客厅里只剩下姜世茂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门口消失的人影，听着外面远去的慌乱脚步声。

许久，他才缓缓地、一步步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茶几上，那两页对比鲜明的字迹，还在那里。

清秀的，和潦草的。

死去的，和活着的。

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尚未出世的生命。

姜世茂伸出手，指尖拂过姜浩那清秀工整的字迹。

一滴浑浊的眼泪，终于从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砸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窗外，夜色如墨。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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