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林薇薇发现

这天午后，乔宁的房门虚掩着。

她站在屋内老旧衣柜前，对着柜门上那块水银有些剥落的穿衣镜，指尖刚挑了一点雪花膏，正对着镜子细致地往脸颊上匀开。

林薇薇刚从厕所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似乎打算擦拭走廊窗台。

她路过乔宁房门口时，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透过门缝，不经意般往里一扫。

两人的视线，猝然相撞。

乔宁的手猛地一颤，雪花膏差点从指尖滑落。

她脸上瞬息间掠过清晰的慌乱，如同偷食被抓现行的幼兽，迅速将手背到身后，指节蜷缩，紧紧攥住那小小圆盒，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窘迫的绯红，声音细弱发紧：“大、大嫂……”

林薇薇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推门。

她就站在门外，隔着那道缝隙，目光平静地投进来，像冬日里穿透玻璃的冷光，不刺眼，却带着穿透力。

她的视线先落在乔宁比往日明显润泽、泛着健康微光的脸颊上，那里还残留着未抹匀的淡淡膏体痕迹。

接着，视线下滑，从容地掠过乔宁身上那件崭新的、质地厚实挺括的深蓝色呢子外套——款式虽保守宽松，但针脚细密，绝非旧物改制的粗糙。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乔宁随着侧身动作微微晃动、在室内昏暗光线下闪过一抹极微弱银光的耳垂。

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的广播声。

“在擦脸？”林薇薇开口，声音依旧是她惯有的温柔调子，不高不低，却像光滑的丝绸下藏着细小的冰凌：“这雪花膏味道，闻着挺清爽。外套也是新的？看着暖和。”

乔宁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外套下摆，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显而易见的底气不足和惊慌：“嗯……天气干，脸上有点起皮……外套，是、是用以前存着的料子随便做的……”

她始终不敢抬头与门外的林薇薇对视。

“是吗？”林薇薇轻轻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没有移开目光：“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太爱涂这些东西。这料子看着不错，现在市面上可不便宜。”

她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耳钉也挺别致，以前没见你戴过。”

乔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眼眶却迅速泛红，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难堪和委屈，又像是谎言被当面戳穿的无地自容。

林薇薇没再说什么，也没进去，只是又静静看了她两秒，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乔宁感到无所遁形。

然后，林薇薇收回视线，转身，拿着抹布继续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脚步声轻柔，渐行渐远。

乔宁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掌心的雪花膏盒子已被体温焐热。

她抬起眼，看向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眼底的慌乱和委屈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静。

她重新打开盒子，用手指仔细抹平脸颊上那点未匀开的膏体，动作从容不迫。

镜中的女子，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耳垂上那点银光，冷冽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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