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对等

陆行止这次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依旧摇头，语气肯定：“没听说过。学校太大了，如果不是特意关注或者有直接联系，很难知道这些。”

他看向乔宁，眼中是纯粹的疑惑，“你是对姜教授家的事情感兴趣？”

乔宁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闪烁或迟疑。

然而没有。

那双眼睛太干净，像未经世事的深潭，除了对她问题的些许不解，便是对她本人的关注。

他的反应自然得毫无矫饰，要么是心思深沉到了极致，要么就是……他真的毫不知情。

她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缓缓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似乎随着这口气，又松了一分。

或许……可以暂时相信他吗？

“也不算有兴趣，”乔宁重新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疲惫但真实了些许的笑容，“只是听说姜教授很有学问，有点想见见。”她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时，菜上来了。

简单的两菜一汤，冒着热气。

陆行止似乎还记挂着她的伤，默默地将那盘看起来更软烂营养的西红柿炒鸡蛋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饭时，气氛安静却不再那么紧绷。

乔宁吃得心不在焉，陆行止似乎也不是健谈的人，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她，然后继续认真吃饭。

饭后，乔宁结了账。

两人走出饭店，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她在门口站定，转过身，脸上是客气而疏离的微笑，一个标准的道别姿态。“陆同志，今天多谢了。我就先走了。”

陆行止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话：“好，一起回去？”

他下意识以为她是回出租屋，甚至微微侧身，做出了同行的姿态，或许还想着她腿脚不便。

乔宁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了，我回自己家。”

陆行止明显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困惑地看着她：“自己家？你不是住在……”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看着她脸上那重新筑起的、礼貌却坚固的屏障，他恍然意识到，那个出租屋或许并非她常居之所，她有自己的生活、有需要回去面对的人和事，而那部分，她并不打算与他分享。

她甚至连具体地址都未透露。

一丝细微的失落，或许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悄然划过心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许：“哦，好。那你……路上小心点。伤口注意些。”

“嗯，谢谢。”乔宁再次道谢，语气客气而周全，随即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与出租屋方向截然不同的街道走去。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背影挺直，独自融入午后人流。

陆行止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背影，半晌未动。

秋风吹过，带来凉意。

他这才收回目光，独自转身，走向自己那个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冷清的临时栖身处。

她对他有所保留，甚至可称得上谨慎的防备；而他对她，除了名字和学校，几乎毫无保留，连心思都坦荡得近乎笨拙。

这种不对等，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涩意，却也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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